她们依靠陈巧儿的陷阱和机关,又成功延缓了追兵两次。一次是触发了一片伪装过的、削尖了的竹签阵,虽不致命,却让几个家丁脚底受伤,哀嚎不已;另一次则是利用弹性极佳的毛竹,制作了一个简单的弹射网,将一个冲得太快的家伙直接兜头罩住,吊在了半空。
然而,敌人的数量远超想象,而且他们似乎也发了狠,不顾伤亡,死死咬着不放。更糟糕的是,陈巧儿意识到,她们正在被逼向一个危险的方向——黑风涧。
黑风涧是这片山林中最险恶的去处之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横亘在山间,只有一座年久失修的古老藤桥相连。桥下是奔涌咆哮的山洪,平日里就令人胆寒,在此刻的暴雨中,更是如同噬人的巨口。
“巧儿,前面是黑风涧!”七姑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看着前方那道如同地狱入口般的裂谷。
陈巧儿的心也沉了下去。原计划是绕过这里,但追兵的逼迫打乱了一切。回头路已被堵死,两侧是陡峭的悬崖。
“过桥!”陈巧儿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是唯一的路!”
那座藤桥在狂风中剧烈摇晃,桥面的木板大多已经腐朽,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主藤,看上去脆弱不堪。
她们冲到桥头,没有任何犹豫,踏上了这通往未知的悬空之路。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行走在死神的镰刀边缘。桥身晃动得厉害,脚下是轰鸣的洪水,冰冷的雨水打得人睁不开眼。两人紧紧抓着旁边作为扶手的粗藤,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就在她们即将到达对岸的那一刻,追兵也赶到了桥头。
张衙内看着在风雨中飘摇的藤桥和对岸两个模糊的身影,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看你们还往哪里跑!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家丁们面面相觑,看着那恐怖的藤桥,都有些胆寒。
王管家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毒,尖声道:“怕什么!她们两个女人都能过,你们这些饭桶还不敢?衙内说了,抓住她们,赏钱翻倍!谁敢退说,回去打断你们的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再加上威逼,几个胆大的家丁咬咬牙,踏上了藤桥。
陈巧儿和花七姑刚刚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还来不及喘息,就看到追兵也已经上桥。危机并未解除!
陈巧儿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盯住那座连接两岸、同时也是索命通道的藤桥。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毁了它!这是阻断追兵唯一的方法!
她迅速解下背上一直小心保护的那个用油布包裹的工具袋,从里面拿出最后一件,也是她耗费心血最多制作的一件工具——一个类似现代大型弓弩的简易装置,这是她用韧性极佳的柘木弓身和数股拧在一起的牛筋弦制成的,虽然粗糙,但威力足以在近距离射穿树干。她原本是准备在最后关头与追兵拼命用的。
此刻,她将目标对准了藤桥靠近对岸一侧,那深深嵌入岩石、承载了主要拉力的几根主藤的根部连接处!
“七姑,帮我!”陈巧儿低吼,将弩机架在一块岩石上,用尽全身力气拉开那沉重的牛筋弦,扣上一支头部被刻意削成凿子状、异常坚固的木箭。
花七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没有丝毫犹豫,用自己瘦弱的身躯顶在陈巧儿身后,帮她稳定住因用力而颤抖的身体。
“咻!”
木箭离弦,带着破开雨幕的锐响,精准地钉入一根主藤与岩石的连接处!木屑和藤蔓纤维飞溅!
桥上的家丁吓得魂飞魄散,前进不得,后退不能,惊恐地大叫。
陈巧儿动作不停,再次上弦,搭箭。她的手很稳,眼神冷静得可怕。这一刻,那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为了生存,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和控制力。
第二箭,第三箭!
“咔嚓……嘣!”
连续承受重击,再加上桥上几个家丁的重量和狂风的撕扯,那几根饱经风霜的主藤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断裂开来!
整座藤桥如同一条被斩断的巨蟒,发出一声巨大的哀鸣,猛地向下一沉,随即被奔腾的洪水裹挟着,瞬间消失在黑暗的深渊之中。桥上的几个家丁,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的惨叫,便也跟着不见了踪影。
对岸的张衙内和王管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血色尽失。
成功了!陈巧儿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雨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流下。花七姑也软倒在地,紧紧抱住她,劫后余生的泪水混入冰冷的雨水中。
涧的对岸,传来张衙内力竭声嘶的咆哮,但在暴雨和洪水的轰鸣中,显得那么微弱而无力。他们暂时安全了。
然而,没等她们这口气彻底松下来,新的危机已然降临。持续的暴雨引发了小范围的山体松动,她们所在的这一侧岸边,泥土和石块开始簌簌滑落。
“这里不能待了!快走!”陈巧儿强撑着拉起七姑,两人互相扶持着,踉跄着向远离涧边的密林深处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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