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贺舒的反应让在座的各位全都眼神闪烁，尤其是市纪委书记赵科，深深的看了一眼他，随即便将目光转移开来。
“是不是栽赃，一查便知。”
沈南冷笑一声，他一封举报信只不过是抛砖引玉的那块砖而已。
“张副书记，您为什么这么激动呢？”
“李源跟您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沈南忍不住猜测了一句，随后赶紧改口：“哎呀，瞧我这张嘴，就知道瞎说。”
张贺舒的脸黑得像锅底，盯着沈南的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了。
而柳庆山等一众领导也都因为沈南的这句话，而全都将目光再次集中在张贺舒身上，带着惊疑的神色。
“沈南，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我跟李处长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我……我只是听说过李源处长为人刚正不阿，所以看到有人污蔑他，这才义愤填膺。”
张贺舒赶紧给自己找补几句，否则的话，在座的都是人精，被沈南这么一带，万一怀疑自己可怎么办？
其他人倒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张贺舒身上，全都将目光再次转向沈南。
沈南看着柳庆山，语气诚恳。
“柳书记，我建议，为了避免国有资产流失，为了避免省重点项目流产，咱们是不是先把地批了？”
“至于李源处长的问题，那是省里的事，咱们市里就别掺和了，免得惹一身骚。”
沈南说完后，一脸诚恳的看着柳庆山。
柳庆山看着桌上那份省重点项目的红头文件，又看了看那张触目惊心的银行流水单，心里跟明镜似的。
沈南这小子，哪里是来汇报工作的，这是来逼宫的！
他手里捏着省里的尚方宝剑，还捏着李源的把柄。
今天这地，批也得批，不批也得批。
“沈南同志。”
柳庆山目光转移到沈南身上，随即缓缓开口，声音有些疲惫：“你先出去一下，我们几位领导商议一下。”
“好的，书记。”
沈南起身，礼貌地退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一下子陷入到了死寂中，心怀鬼胎之人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柳庆山。
而像朱林东和刘成山等人，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他俩怎么都没想到沈南居然还有这杀手锏，怪不得这小子如此坦然的来谈话。
“各位，说说吧，对于你们提出的联审联批有什么想说的？”
柳庆山声音平淡，但是却像是平地惊雷，让在座的各位全都心里一个激灵。
尤其是之前提出“联审联批”的那些人，心里那叫一个忐忑。
刘成山和朱林东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紧接着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有想要参与此事。
柳庆山眼神阴郁的扫过朱林东和刘成山，随后才将目光看向张贺舒。
“贺舒同志，这个概念是最先提出来的，你说一下，现在应该怎么做？”
柳庆山冷冷的看了一眼张贺舒，眼神冰冷的像是看一块石头。
张贺舒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柳庆山那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书记，我……我当时提出‘联审联批’，也是为了规范程序，防止出现烂尾工程，绝没有其他意思。”
张贺舒的声音有些发颤，努力避开柳庆山那能穿透人心的视线。
“现在既然省里已经定为重点项目，又有外资注入，那……那特事特办也是应该的。我同意批地。”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块烫手山芋扔出去。
尤其是沈南那句“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让他心惊肉跳。
李源要是倒了，自己会不会被牵出来？
“规范程序？”
柳庆山冷哼一声，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好一个规范程序！现在好了，省里的重点项目被你‘规范’得差点夭折，省国资委的处长被查出有问题，你让市里在全省面前怎么交代？啊！”
最后一声质问，震得张贺舒浑身一哆嗦。
“书记，这……这都怪沈南那个混小子，他欺上瞒下，欺骗组织……”
张贺舒急于撇清关系，脱口而出。
“够了！”
柳庆山猛地一拍桌子，水杯被震得哐当作响。
“到现在你还在甩锅！沈南是有问题，但他拿出了结果！”
“省重点项目的牌子挂在那儿！外资合同就在人家手里！你呢？你除了会搞些花架子卡脖子，你给市里带来了什么？”
朱林东和刘成山两人依旧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柳庆山这番话，不仅是骂张贺舒，也是骂在座所有想从这项目里分一杯羹的人。
“书记，我错了，我检讨……”张贺舒彻底蔫了，像个霜打的茄子。
柳庆山扫视全场，目光如炬：“这件事，到此为止。双吉县的项目，按省里要求办，地立刻批。谁再敢从中作梗，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却更显寒意。
“至于李源的问题，省里自然会查。但是，我们市里也不能一团浆糊。”
“贺舒同志，昨天你不是还说身体出了问题，需要去京城医院检查一下吗？”
“这样，你的假我批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把身体养好了，才能继续回来为革命事业奋斗。”
“你这段时间先休息一下，副书记的工作，暂时由成山同志兼管。”
柳庆山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那叫一个关切。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心里猛然一惊。
这哪里是批准病假？这简直就是把张贺舒直接架空了。
毕竟市委副书记是省管干部，柳庆山这个市委书记是没有罢免对方的权利的。
张副书记却又无力反驳，更加不敢反驳。
张贺舒面如死灰，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柳庆山这番话落下后，整个会议室都寂静了下来，没人敢发出一点儿动静。
朱林东和刘成山看向柳庆山的眼神都变了。
明明是你这个新任的市委书记想把双吉县的松茸项目弄到市里来，要不是你这个市委书记授意，谁敢做这样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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