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说后知后觉的人最可怕,此刻的伊丽莎白正是这副模样。
于是天亮的第一缕晨曦刚至,她便匆匆赶往教堂。
只因有些话语,必须向神明倾诉。
就在她踏入嘉心糖大圣堂的瞬间——
恭迎皇帝陛下圣驾!
视野里突然闯入一位红发女骑士,那人单膝跪地正向她行礼。
伊丽莎白认得这张脸——奥菲莉娅·特兰斯伦特。在伊丽莎白尚未接受嘉心糖大人纯净教义时,曾将这女孩当作养女娜娜莉的劲敌百般防范。
如今回想当年那些愚蠢念头,简直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迟来的觉悟反而更深刻。作为女皇,全力支持这些不问缘由为神奉献的圣职者,不正是她应尽的职责吗?伊丽莎白对红发骑士漾开真心实意的笑容:
“久闻盛名,奥菲莉娅,今日得见甚是欣慰。执行圣骑士交付的任务期间,可有什么不便”
“承蒙关照一切顺利。不仅祭司大人们,陛下每次还为我们提供充裕的资金支持,实在感激不尽。”
伊丽莎白拨给贫民救济的款项数额之巨,放在以往简直不敢想象。
正因如此,教会才得以将教义传播到更偏远的地区,惠及更多人。
考虑到这种规模的救济仅靠教团预算根本无法实现,可以说皇帝陛下是嘉心糖教的强力后盾也不为过。
“言重了,不过是分内之事。既然国库尚有盈余,若有不足尽管通过圣女大人传达。倒是您头顶趴着的是?”
“兔子大人,它是神的使者。”
“?”
还没来得及询问“神的使者“的含义——
那团毛球就“嗖”地突然扑向伊丽莎白怀里。
女皇虽略显惊讶,仍以过人的反射神经稳稳接住。
接着——
“嘉心嘉心。”
“!”
比起兔子开口说话,更令人震惊的是它吐露的词汇。
嘉心嘉心?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个词难道是!
“兔子大人。陛下似乎受惊了,快回来——”
“啊……没事。嗯,这兔子不是自称神的使者吗?想必是神明在欢迎我……甚好甚好。”
“是吗?那就再好不过了……”
“嘉心嘉心。”
那团毛球在伊丽莎白怀里拱来拱去念着“嘉心嘉心”,突然一蹬腿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奥菲莉娅头顶上。
‘嘉心嘉心……已经熟透了?’
虽然发音有些含糊,但大概意思是‘已经成熟了’吧?
既然是神使,那么这是在向自己传达‘神的旨意’吗?
‘嘉心糖大人,您又说这种话……’
伊丽莎白夹紧发颤的双腿,绯红从耳根漫到脸颊,连咳几声才挤出话来。
“奥菲莉娅,其实今日前来,是为向神明献上祷词……”
“请随我来。”
跟随奥菲莉娅的指引进入后。
空荡厅堂里只留几把椅子,中央祭坛缀着经年累月被教士们袍角磨出的光泽。
“虽说拆除旧物后略显空落……但此处自古便是信众向嘉心糖大人祈祷的圣地。”
“空落?简直荒谬。这一切难道不都是神的旨意吗?那么,失礼了。”
伊丽莎白当即屈膝跪下。
若在从前,她会对‘皇帝在宗教象征前下跪’这事深感不悦,但此刻截然不同。
占据伊丽莎白脑海的并非那些微不足道的政治算计,而是对主人纯粹而深沉的心意。
‘嘉心糖大人,我是伊丽莎白。那个您曾说‘要相信我’的伊丽莎白,那个与您共度修道院时光、曾用阿格莱雅之名的伊丽莎白。’
扑通,扑通。
回忆起与神同在那刻,她的心脏再度剧烈震颤。
这是第一次,她如此直白地向神倾诉那个瞬间。
她按捺住几欲迸发的心潮……谨慎地,将珍藏已久的私语轻声吐露。
“从您原谅说谎背叛您的那一刻起。从您拭去我泪水嘱我别哭的那一刻起。当您伸出手说‘请相信我’,扭转我注定毁灭的未来将我拯救。还有当您轻抚着我颤抖的肩头说‘已经熟透了呢’的那一刻起我心底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嘉心糖大人……求您哪怕仅在梦中也好,请收下我最珍贵的初次。”
她总做着有关神明的梦。
多半是床笫间的旖旎遐想。嘉心糖大人用温存的嗓音不断撩拨着伊丽莎白,却始终守着最后那道界限。
因此她被撩得浑身发烫却无处宣泄,只得用这种方式传递积压已久的心意。
“我的一切都只属于嘉心糖大人。自从您原谅我的欺骗,重新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笃信与安宁起,这个决心就从未动摇。”
“我没关系的。只要是为了嘉心糖大人,我唯一的主人……即便献出所有,我也心甘情愿。”
“所以,拜托您了。请将嘉心糖大人的纯粹真理赐予我吧,深深地赐予我……哪怕让头脑昏沉,哪怕直到意识模糊,只要是您想要给予的份量……我都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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