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人都吃完,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白天的战斗、行军、紧绷的神经,此刻在饱腹感和篝火的暖意催化下,化作沉重的疲惫压在每个人的眼皮上。
包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挤了出来,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岩棚内侧铺着的干草“床铺”瞟——
那是李国华和十方之前用枯草和苔藓简单铺的,谈不上舒适,但至少能隔开地面的湿冷。
李国华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岩棚里很清晰。
“今晚得有人守夜。”老李说着,目光扫过众人:
“这里相对隐蔽,但血腥味可能引来东西。
两人一组,轮换。”
老谋士顿了顿,快速分配:
“我和马权一组,我们伤重,守第一班,早点休息。
刘波和火舞第二班。
十方师父和包皮第三班,天快亮时最冷也最容易松懈,需要警醒些。”
安排合理。
考虑了伤员的休息需求,也平衡了各组的战斗力——
第一班马权有伤但李国华还能警戒;
第二班刘波主战,火舞辅助感知;
第三班十方实力最强,搭配最需要“练练”的包皮。
但包皮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啊?”包皮的声音尖了些:
“我……我和十方师父一组?”
他(包皮)缩了缩脖子,眼睛瞟向十方,又飞快移开,并说着:
“我……我睡得沉,怕误事……今天爬山又吓得不轻,现在头还晕……”
“那就更该守夜,练练警醒。”刘波冷冷道。
他(刘波)已经吃完了肉,正用一块碎石打磨骨刃上不易察觉的微小缺口,头也没抬。
包皮被噎住,脸涨红了些。
他(包皮)眼珠转了转,看向十方,脸上堆起那种马权很熟悉的、讨好中带着试探的笑:
“十方师父,您看……
您这么厉害,一个人守也顶我们好几个。
我……
我实在是困得不行了,今天被那些狼追的时候腿都软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要不您辛苦点,我那份行李明天我多背点补上?”
他(包皮)说着,指了指岩棚一角堆着的行囊——
主要是食物、水囊、工具,还有那包沉重的狼肉。
然后包皮接着道:
“我保证,明天我多背十斤!”
空气安静了一瞬。
火舞皱起眉,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李国华张口想说什么,但看了眼马权,又闭上了嘴。
马权没动,只是看着十方。
他(马权)想知道这个和尚会怎么回应——
是容忍包皮的小聪明,还是坚持原则?
这看似小事,却关乎十方在这个团队中的定位和底线。
十方转过脸,看向包皮。
他(十方)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怒意,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像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但那平静底下,有种极澄澈的、近乎透明的洞察力,仿佛能一眼看穿包皮那点小心思里所有的弯弯绕绕——
怕累、想偷懒、觉得和尚“好说话”、试探底线、顺便卖个空头人情……
包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包皮)想再说什么,嘴唇嚅动了几下,却在十方的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目光不凌厉,没有压迫感,却让他从脊椎骨里慢慢冒出一股寒意。
不是害怕十方动手——
和尚看起来就不像会为这种小事动手的人——
而是有种自己所有算计、所有借口、所有藏在嬉皮笑脸下的那点小聪明,都被摊在明晃晃的光下,无所遁形的窘迫。
那目光好像在说:
我看得懂,我只是不说。
“包施主。”十方开口,声音依旧平和,语速不疾不徐:
“守夜是职责,无关强弱。
小僧可以守全夜,”
他(十方)顿了顿,目光扫过岩棚里所有人,并说着:
“但如此一来,白日行军,小僧精力不济,若有险情,恐难护诸位周全。”
这话说得很直白。
守业不是谁强谁就该多干,而是每个人都必须承担的集体责任。
如果十方因为包皮的偷懒而消耗过度,真正受损的是整个团队的安全。
十方继续道,语气依旧平稳:
“行李分配,李施主已安排妥当,公平合理。
若施主觉负担重,明日可酌情调整。
但今夜职责,需共同承担。”
话说得不重,道理也很正。
没有指责,没有说教,只是陈述事实。
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建立在清晰原则上的意味,让包皮彻底蔫了。
他(包皮)讪讪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机械尾的关节,嘟囔道:
“我……我知道了,我就说说……守,我守还不行嘛……”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小插曲结束。
李国华和马权起身,挪到岩棚内侧铺着干草的地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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