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三号备用点。
这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助仓储中心的深处,C-17号仓储单元。十平米的空间里堆满了杂物,空气里有灰尘和防潮剂的混合气味。唯一的照明是墙角一盏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凌清墨靠坐在一个旧沙发里,手里拿着那枚墨枢碎片。碎片在她掌心微微搏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透过观墨镜,她能看到碎片内部流动的暗金色光丝——那是李奕辰留下的印记,也是紧急联络的通道。
阿土在门边警戒,耳朵贴着卷帘门,听着外面的动静。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但仓储中心里安静得像坟墓。
“他应该到了。”阿土看了眼手表,声音压得很低,“除非遇到大麻烦。”
话音未落,卷帘门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三短,两长,一短。
阿土迅速解锁,拉开一条缝隙。李奕辰侧身闪入,卷帘门重新落下。
他看起来比离开时更疲惫,深青色的上衣肩部有道撕裂,露出下面的黑色衬里。手腕上的血契印记比之前更清晰,表面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
“甩掉了?”阿土问。
“暂时。”李奕辰靠在墙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枚发黑的银针,“周振的人里有高手,用了‘锁墨针’。中了两针,在左肩。”
他解开上衣,露出左肩。肩胛骨下方,两枚细如牛毛的黑针深深没入皮肉,针孔周围皮肤呈现蛛网状的暗红色扩散——和凌清墨之前的伤口类似,但更严重。
“锁墨针……第七局的禁制装备。”阿土脸色沉下来,“用墨枢碎屑和噬灵金属打造,能封锁墨痕流动。中针超过十二小时,会永久损伤血脉根基。他们这是要废了你。”
“周振的目标不是我,是凌清墨。”李奕辰示意阿土帮忙,自己咬住一块折叠的布,“他想抓活的守墨人,用她的血做‘钥匙’,提前激活医院的门。针上有追踪符,我暂时压制了,但最多能屏蔽六小时。”
阿土从工具包里取出镊子和特制的药水。镊子夹住针尾的瞬间,李奕辰的身体骤然绷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没出声。
第一枚针拔出,带出一缕暗金色的血丝。血丝在空气中扭动,像有生命,但很快蒸发消散。针孔处涌出更多的金血,阿土立刻用药水冲洗,然后敷上药膏。
第二枚针更深,几乎没到根部。拔出时,李奕辰终于闷哼一声,右手握拳,指节发白。
“针上有倒刺,伤了筋络。”阿土检查伤口,眉头紧锁,“你得静养至少三天,不能再动墨痕。”
“没时间了。”李奕辰穿上衣服,动作有些僵硬,“医院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阿土将刚才从通讯器收到的情报投影在墙上。是医院的立体结构图,七个红点闪烁,但中央那个红点……在移动。
“凌锋的印记,一个小时内移动了两次。”阿土放大图像,“从水箱内部,移动到重症监护室上方的通风管道,然后又移回水箱。移动轨迹规律,像是……被什么东西带着走。”
“狩墨者在测试印记的活性。”李奕辰盯着轨迹图,眼神冰冷,“他们想用凌锋的印记做‘引子’,将整个医院的生者气息转化为血墨。移动轨迹覆盖的区域,都是重症监护室、手术区、新生儿病房——生命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凌清墨站起身:“我哥他……还活着吗?”
“印记能移动,说明里面还有残存的意识在抵抗。但抵抗越强,狩墨者施加的痛苦就越深。”李奕辰看向她,“剥离的过程,对他来说会是解脱,也是折磨。你确定要亲手做?”
“……确定。”
“好。”李奕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七枚颜色各异的符牌,每枚符牌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散发微弱的光芒。
“这是‘七星镇墨阵’的阵基。明天你进入医院后,要在七个门印碎片的位置分别埋下符牌。阵法启动后,能暂时隔绝血墨的流动,为你剥离印记争取十分钟的安全时间。”
他将木盒推给凌清墨:“埋符的位置、顺序、时机,都不能错。错一步,阵法反噬,你会被血墨吞噬。现在,我教你符牌的使用方法。”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凌清墨进入了高强度学习。
李奕辰在仓储单元的地面用石灰画出医院七层的简化平面图,标注出七个红点的精确位置。他教她每枚符牌对应的符文含义、埋设深度、激活手诀。阿土在一旁补充医院的实际地形、监控位置、人员流动规律。
“重症监护室在五楼,中央楼梯左侧。那里的门印碎片在东南角的消防柜后面,埋符时要注意避开护士站的视线。”
“手术区在三楼,碎片在更衣室的通风口。下午两点是交接班时间,更衣室有五分钟空档。”
“新生儿病房在一楼,碎片在保温箱设备的电路板夹层。那里的监控最多,需要制造短暂断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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