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运元年七月三十,幽州华盖观。
众人围坐在凉亭之中,讨论着风魔一族的事情,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
澄言将自己在东瀛听闻的关于风魔里的种种传说娓娓道来,又分析了平将门残部可能的动机,但究竟是谁将这些忍者引到了中原,又为何要刺杀青竹,仍是迷雾重重。
风魔一族向来效忠三河国领主,对于平将门这个就不好说了。澄言挠了挠光头,眉头紧锁,也可能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青竹点了点头:对啊,现在就是闹不清是报仇还是给人当刀子。
师父啊,赵匡胤挠了挠头,反正你最近得罪的人可不少。
青竹倒是无所谓,风魔忍者的武艺也就那么回事,之前在东瀛就没少宰。
自己作为行军打仗的主帅,得罪的人能少得了?
冯道捋着胡须,沉吟不语。
刘若拙也是一脸无所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凉亭中的气氛越来越沉闷,青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出海三个多月,刚刚归来便遭遇刺杀,又彻夜长谈,饶是他体魄强健,内功通玄此刻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边,只见东方已经泛亮,微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将华盖观的飞檐照得一片桔红。
天都亮了。青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冯道也抬头看了看天色,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老夫年纪大了,没法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一起熬夜。再这么坐下去,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散架了。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露水:散了吧,散了吧。有什么事情,等睡醒了再说。
众人各自散去,青竹也晃晃荡荡出了后门,回到了自己的宅子。
也没回卧室,就在书房榻上对付一下,他连衣服都没脱,往榻上一倒,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梦里全是海浪声和刀光剑影。
他梦见自己在刘家港与忍者搏斗,梦见在番禺港海战,梦见带着具装骑兵冲锋……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青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只觉得浑身舒泰,身上还盖了一层薄薄的锦被,想来是司裴赫进屋给自己盖上了。
出海一趟,虽然胜仗而归,但精神上的疲惫却需要时间来恢复。
他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洗漱。
冰凉的井水拍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夫君,您醒了?司裴赫听到动静,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后厨给你留了饭,看你一直未醒,都热了好几遍了。
青竹看见自家媳妇一副贤惠的小娇妻模样,他顿时露出灿烂的八颗牙,赶忙桌前坐下,享受着妻子的服侍。
饭菜很简单,一大碗白粥,几碟小菜,但他吃得格外香甜。
出海三个月,吃的都是干粮和咸鱼,哪有这般温馨的味道。
师父和冯相国,他们起了么?他一边吃一边问道。
师父他老人家派人过来问过了,冯相国到底是年纪大了,也还没起。司裴赫捂着嘴笑着答道,你们啊,仗着年轻熬通宵,把老相国当鹰那么熬着。
青竹笑了笑,在他印象中,冯老相国似乎也挺爱熬夜的。
看着外面天色也晚了,自己又精神饱满,再看看身边身姿越发妖娆,青竹把嘴一抹,就把媳妇揽入怀中。
司裴赫惊呼一声,便被拦腰抱起,在青竹肩头忿忿捶了几拳,就只好任他施为。
接下来的两天,青竹哪儿也没去,就在家中休养。
他每日早起练功,然后逗弄小建崇,陪着妻子说说闲话,晚上再敦伦几次,日子逍遥无比。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青竹的精神状态也恢复了大半。
到了第三天,他开始处理积压的公务。
首先是河运衙门的报告。
他坐在书房中,一份一份地翻阅着公文。
河运衙门是北七州的重要机构,负责管理运河漕运事务。
如今江南的货物改道海运至幽州,而内河又被石重贵强行收取厘金和经营特许权,使得河运衙门运转不畅,各种事务堆积如山。
青竹处理了一上午的公文,只觉得头昏脑涨。
他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出去走走。
下午,他来到了北平府衙。
石重裔如今是北平府尹,掌管着幽州的政务。
两人交情匪浅,青竹也不客气,直接在府衙中打混了半日。
青竹,你这一趟南汉之行,可是出尽了风头啊。石重裔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现在整个幽州的说书先生都在说,什么远洋舰队大破南汉水师、青竹大帅威震珠江,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青竹苦笑道:就是仗着船大火器犀利欺负人而已。南汉那货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敢扣咱家的船?他那点水师船,在我看来也就是舢板。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尽嘚瑟。石重裔正色道,不过,你这一趟也惹了不少麻烦吧?我听说你在刘家港遇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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