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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的广西,
空气里仿佛拧得出水来。
桂林两江国际机场的到达通道外,
热浪裹挟着柏油路面的沥青味,一阵阵地往人脸上扑。
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黑色丰田陆地巡洋舰霸气地停在路边。
车旁靠着两个男人。
左边那个像半截黑塔,
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把宽大的短袖撑得鼓鼓囊囊的,
正是刚从曼谷赶过来的大牛。
右边那个男人个头虽然没有大牛那么夸张,
但也有一米八几,
肩膀宽阔,胸肌厚实,撑着一件质地很好的浅灰色亚麻衬衫。
一颗剃得锃光瓦亮的光头在阳光下十分惹眼,
偏偏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透着一股子文质彬彬的斯文气。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副眼镜背后藏着多少杀人不见血的算计。
这正是刚从东南亚赶回来的进哥儿。
作为李湛手下的一员大将,进哥儿这段时间可没闲着。
最近他一直跟着唐世荣在东南亚几个国家来回飞,忙着帮李湛拓展海外的明面生意和地盘。
这次听闻弟妹快生了,加上他也有大半年没回家,
所以特意放下手头的事赶来桂林汇合,打算凑个热闹也一起回家一趟。
成天在热带跑马圈地,
进哥儿明显晒黑了一圈,但眼神透亮,精神头倒是出奇的好。
“师兄出来了!”
大牛眼尖,隔着老远就挥起了那蒲扇大的巴掌。
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李湛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单手插兜,拎着个轻便的旅行包走了出来。
脱离了东北那个充斥着算计和血腥的修罗场,踏上家乡的土地,
李湛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杀气收敛了不少,
眉眼间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随性和烟火气。
“阿湛。”
进哥儿掐了手里的烟,笑着迎上前,接过李湛手里的包,
顺势在李湛肩膀上砸了一拳,
“东北那边完事了?”
“大的石头都搬开了,剩下的就是些扫尾的烂摊子。”
李湛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大牛熟练地钻进驾驶室启动了车子。
越野车平稳地驶出机场高速,朝着桂林市区开去。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大,吹散了外面的暑气。
“沈阳那边,你就这么甩手不管了?”
进哥儿坐在后排,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最近虽然一直待在东南亚,
但对李湛在外面闹的动静也从老周和大牛那边知道了不少,
“乔家那摊子可不小,你留下几个兄弟能镇得住?”
李湛靠在座椅上,
降下一点车窗,点燃了一根烟,任由风吹进车厢。
“乔问天死了,
阎彪、潘老二那几个老顽固也都下去找他汇合了。
乔家现在剩下的,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李湛吐出一口青烟,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水子是个地头蛇,懂那边的江湖规矩;
黑仔和阿旺能帮他镇住场子。
我把他们三个留在沈阳帮那位乔大小姐处理剩下的摊子,
要是这样那女人还压不住底下的杂音,那就说明她不是做家主的料。
我李湛不养废物,更没闲工夫给她当全职保姆。”
进哥儿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也是,授人以渔,
她要是连这水池子里现成的鱼都抓不住,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水生哥呢?”
大牛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
“他回曼谷了。
老周那边情报网和生意越铺越大,需要他回去搭把手。”
李湛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安娜也回曼谷了,
她哥那边出了点事,要回去帮忙处理。”
进哥儿看着李湛,打趣道,
“把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扔给手下,自己火急火燎地赶回桂林。
阿湛,你这是真急了啊。”
提到这个,
李湛原本深邃平静的眼底,难得地闪过一抹温情和掩饰不住的愧疚。
“能不急吗。”
李湛把烟头扔出窗外,
“阿珍的肚子眼看就要到日子了。
这一年多,
我在外面跟人抢地盘、争死活,基本没怎么陪过她。
这可是我李湛的第一个种,
女人一辈子最难熬的这几天,我这个当男人的要是还不在身边,
那赚再多的钱,打再大的地盘,有什么用?”
大牛在前面憨笑了一声,
“师兄说得对。
嫂子生孩子可是天大的事。
我从曼谷飞回来,也带了不少好东西,
什么上等的燕窝、泰丝,都塞在后备箱里呢。”
“算你还有点良心。”
李湛拍了拍大牛的肩膀,转头对进哥儿说,
“先进市区。
直接去微笑堂。”
2005年的桂林市区,
微笑堂商厦绝对是整个城市最高档、最繁华的消费地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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