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番役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冰冷的手在李道安身上粗暴地摸索着。
李道安配合地“挣扎”着,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呜”声,脸上写满了屈辱和恐惧。
他心中却在疯狂呐喊:快!快点!再往里摸摸!我的宝贝,我的船票,我的回家说明书,就在我怀里揣着呢!
很快,一名眼尖的番役,从李道安紧贴着胸口的衣袋里,搜出了那本用黑色云锦装裱的册子。
“林大人!搜到了!”
那番役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邀功似的将册子高高举起,恭敬地呈给了林重。
林重接过册子,目光落在封面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上。
《论一个优秀贪官的自我修养》
他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是看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
林重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回荡在死寂的烟雨阁大堂里。
他身后的所有东厂番役,在看清那册子上的字后,也都绷不住了,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东倒西歪。
“我的天!这蠢货还在研究怎么当好一个贪官?”
“这脑子是怎么当上巡抚的?”
“真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奇葩!”
嘲笑声,像一把把钝刀,割在赵铁柱和夏清月的心上。
赵铁柱被死死按在地上,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冲上去,将那群嘲笑大人的番役撕成碎片。
夏清月则是俏脸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被众人嘲笑的册子,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人证物证俱在,连他自己都写下了“罪证”,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房梁之上,洪袖握着剑柄的手,也终于松开了。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彻头彻尾的失望。
她原以为,这个男人会有什么惊天后手。
搞了半天,他不是在演戏。
他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李道安,此刻早已心花怒放,灵魂都快乐得要飞上了天!
他听着那满场的嘲笑,看着林重那张笑得快要抽筋的脸,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感激。
好兄弟!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他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挤出了一副面如死灰,万念俱灰的绝望表情,身体不自觉地瘫软下去,全靠两边的番役架着,才没有倒在地上。
那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林重终于笑够了。
他觉得,光是抓住这个蠢货还不够。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本荒唐的“罪证”,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他要让李道安,死,也要死在全天下人的耻笑之中!
他要彻底地,摧毁这个“李神仙”最后的尊严!
“都给咱家听好了!”
林重清了清嗓子,像一个准备宣读圣旨的太监,将那本《论一个优秀贪官的自我修养》缓缓翻开。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戏谑的语调,高声朗读起来。
“《烟雨阁作死计划·第一版》。”
“其一:排场!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今夜入阁,必须以最嚣张,最败家之姿态登场!所备十万两银票,无需吝啬,入阁之时,便尽数抛洒,权当听响!务必让所有人,都知我李道安,乃一掷千金之蠢货!”
念到这里,林重停了下来。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李道安,又看了一眼大门口那座依旧闪闪发光的金山,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他对着满堂的番役,冷笑道:“你们看,跟这上面写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东厂番役们又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李道安心中狂喜,对!就是这样!快!继续念!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宏伟计划”!
他脸上的表情,却愈发绝望,头颅无力地垂下,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林重非常满意他的反应。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念了下去。
“其二:目标!直奔花魁!公然索要头牌,并暗示可以官位、权柄相换!务必坐实‘权色交易’之罪名!若有旁人阻拦,当场发难,彰显我嚣张跋扈之本色!”
林重再次停下,他看了一眼舞台上那个嘴角还挂着血丝,花容失色的墨心儿,又看了一眼李道安刚刚用来砸人的金叶子。
他又笑了。
“看来,咱们这位李大人,还真是个言出必行的‘君子’啊!”
满堂的哄笑声中,夹杂着几声对李道安粗鄙不堪的辱骂。
李道安已经爽得快要昏过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被审判,而是在接受表彰!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催促:快啊!念第三条啊!那才是精华!那才是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关键!
在李道安无比期待的目光中,林重终于翻到了最关键的一页。
他看着上面那几行字,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
他要用这最后一段话,给李道安的这场闹剧,画上一个最响亮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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