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太虚境，云海还是那片云海。

那些白色的云一层一层，无边无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风吹过来，带着云海特有的湿润气息，凉凉的，很舒服。远处，归墟城的轮廓若隐若现，建在云海之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周淮站在出口处，深吸一口气。

刚才在太虚境里的厮杀还历历在目——那些破碎的空间镜子，那些断裂的因果丝线，那些倒下的尸体，那些飞溅的鲜血。但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这片宁静的云海，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不是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还有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肩膀上那道伤口还在疼，虽然不严重，但一动就扯着疼。这些都是真的。

澹台明月站在他旁边，也在看自己的手。她的手上也有血，是扶那些妖将的时候沾上的。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疼吗？”

周淮摇摇头。

“不疼。”

她看着他肩膀上的伤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块手帕，帮他擦掉伤口旁边的血迹。那手帕是白色的，绣着几朵淡紫色的小花，是她自己绣的。她擦得很轻，很慢，怕弄疼他。

周淮看着她，看着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她抬起头。

“笑什么？”

周淮摇摇头。

“没什么。”

她把沾满血的手帕叠好，收起来，然后握住他的手。

“走吧。”

周淮点点头。

两个人正准备往归墟城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们转过身。

太虚境入口处，光芒一闪，赫连烈冲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身上的伤口比刚才更多了，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火。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妖将，也都是浑身带伤，但每个人都跑得很快，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周淮愣了一下。

“赫连烈？你怎么……”

赫连烈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还有几个跑了！”他喘着气说，“往那边跑了！”

他指着太虚境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向太虚境深处。

周淮皱起眉头。

“跑了几个？”

赫连烈说：“三个。都是燎原境。刚才你们出来的时候，他们趁乱溜了。我发现了，带着人追，但没追上。”

他顿了顿。

“他们要是跑回天机城，把消息传出去，以后还会有麻烦。”

周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松开澹台明月的手。

“等着。”他说。

澹台明月看着他。

“我跟你去。”

周淮摇摇头。

“你受伤了。”

澹台明月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确实受伤了，手臂上一道口子，是刚才在太虚境里被一个燎原境的剑气划伤的。不严重，但一直在流血。

她抬起头，还想说什么。

周淮已经转过身，朝赫连烈指的那个方向跑去。

“周淮！”她喊了一声。

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你放心，我会回来，等我。

然后他转过头，消失在太虚境的入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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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境里还是一团乱。

那些时间数字还在四处乱窜，那些空间镜子的碎片还在空中飘浮，那些因果丝线还在断的断缠的缠，那些轮回光圈还在忽明忽暗。周淮踩着那些碎片，穿过那些混乱的法则，朝赫连烈指的方向追去。

跑了一阵，他看见前面有三个人影。

那三个人跑得很快，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看见周淮追上来，他们跑得更快了。

周淮加快脚步。

铸鼎境的心火在体内狂涌，欺天之道在经脉中流转。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光，几个呼吸间就追上了那三个人。

那三个人发现跑不掉了，停下来，转过身，摆出防御的架势。

三个燎原境。

都是中年人，穿着天机城的服饰，脸上带着惊慌和恐惧。其中一个手里握着一柄剑，剑身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另外两个空着手，但手上戴着指套，上面镶着锋利的刀刃。

周淮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

“跑什么？”

那三个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周淮说：“刚才那么多人打我们，你们不是挺能的吗？现在跑什么？”

中间那个握剑的人咬了咬牙。

“周淮，你别得意。我们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更多人。天机城不会放过你的。”

周淮看着他，看着那张色厉内荏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讽刺，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天机城？”他说，“你们天君都死了，还有什么天机城？”

那三个人的脸色变了。

周淮说：“慕容玄死了。孟元死了。韩松也死了。你们那些燎原境，刚才被我杀了十几个。现在还剩几个？”

那三个人说不出话来。

周淮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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