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毅铭的苏醒,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曙光”组织的权力结构深层。“曙光”总部内部暗流汹涌,高层博弈进入白热化,各方势力对他手中可能掌握的情报虎视眈眈。但林天凡司令员以一贯的果断与权威顶住压力,坚持以“治疗优先、情报至上”为原则,将江毅铭所在的“彼岸花”隔离病房划为最高级别禁区。除指定医疗团队和核心看守人员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甚至连常规的问询流程也被全面暂停。
最初几天,江毅铭的身体与精神状况极不稳定。他时而短暂清醒,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始终守在床边的弟弟,嘴唇颤动,却难以组织出完整的语句;更多时候,他陷入深度昏睡或无法挣脱的梦魇,身体因未知原因的神经性痉挛而不停颤抖,冷汗常将衣衫浸透。苏芷晴带领的医疗团队不得不昼夜轮值,频繁通过药物干预与温和的灵粒子疏导技术帮助他稳定生理指标,防止精神进一步崩溃。
江屿辰几乎住进了观察室隔壁的休息间,寸步不离。他不再仅仅是从外部履行守护职责,而是开始尝试以更深入的方式与哥哥建立沟通。那不是审讯,不是追问,而是一种以回忆为桥梁的讲述。他讲述父亲葬礼之后自己如何一步步成长,如何因对真相的渴望加入“曙光”;他提起战友王峥星爽朗的笑声、林皓白坚毅的背影,也细致地解释“星火”计划的意义与使命……他极尽小心,避开所有敏感点,只传递温暖与坚定的支持。
起初,江毅铭只是沉默地听着,眼中或空茫或挣扎,仿佛被困在无形的壁垒之后。但渐渐地,当江屿辰轻声提到母亲生前最爱煨的莲藕汤,提到老家后院那棵父亲亲手栽种、每年夏天都果实累累的石榴树时,江毅铭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下一滴泪水。
情感的闸门,终于松动了一丝。
一周后,江毅铭的清醒时间显着延长,虽然身体依旧极度虚弱,却已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对话,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清晰。
“……水。” 这是他真正意识清醒后说出的第一个词。
江屿辰小心翼翼地用吸管喂他喝了几口温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谢谢。” 江毅铭望着弟弟,眼中那层冰封的壳渐渐碎裂,露出其下深藏的疲惫与痛楚,“……对不起,屿辰。”
“我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说对不起。” 江屿辰摇头,语气坚定,“我们是一家人。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尽快恢复。”
“……李叔他……” 江毅铭闭上双眼,痛苦再度浮现,“……不是我……但我离开前……曾警告过他……某些数据不能轻易触碰……他不听……后来出事……我怀疑过背后有人操纵……可那时我已经……自身难保……” 他语句断续,却每一个碎片都信息惊人。
江屿辰心中剧震。果然,李叔之死背后另有隐情,而哥哥不仅知情,还曾试图阻止!
“是谁?基金会的人?还是……‘曙光’内部的?” 江屿辰压低声音追问。
江毅铭缓缓摇头,神情愈显疲惫。“……不清楚……但‘远见号’的事……绝非意外……我们当时……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可能触动了……某些存在的‘预警’……或是……‘清理’程序……”
他断断续续揭开了“远见号”事件的另一面:那次任务表面是深空考古,实则是追踪一条涉及“守望者文明周期性活动与预警系统”的绝密线索。在小行星核心地带,他们找到一个处于半激活状态的遗迹单元,类似某种“信标”或“记录仪”。然而在尝试破解时,遭到不明身份舰队的突袭。对方科技远超预期,出手狠厉,目的明确——摧毁遗迹、消灭所有知情者。“远见号”拼死抵抗仍严重受损,江毅铭与少数幸存者乘救生舱逃出,却仍被追击。濒临绝望之刻,一艘涂装全黑、技术风格诡谲的战舰突然出现,救下他,却也“接管”了救生舱内所有残存数据与样本。
“他们……给了我选择……” 江毅铭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嘲,“……加入,利用他们的资源与技术继续追寻真相、积累力量,以应对他们口中那场‘必将到来的筛选’;或者……被清除。我……别无选择。”
之后,便是长达数年的身体改造、意志训练、禁忌研究,以及逐渐被“苍天之剑”的理念与那枚不完整“钥匙”碎片所带来的持续“低语”影响、同化的过程。他凭借过人能力迅速跻身组织核心,甚至主导了“天狼”及部分黑色镜像机甲的设计。他一度坚信自己正以更高效、更直接的方式积累实力,为父亲与李叔寻求真相,直至昆仑墟一役,弟弟的质问与共感链接,加上节点暴走时“钥匙”的反噬,才终于击穿他被偏执包裹的内心。
“……父亲的事……我所知也有限……” 提及父亲,江毅铭眼神黯淡,“他生前……似乎参与过一个级别更高的、直接对接‘守望者’遗迹风险评估的秘密委员会。‘远见号’事件前……他曾私下透露担忧,说某些发现……可能动摇现有国际平衡,引来……难以预料的关注。他让我谨慎,别卷入太深……可我……” 悔恨如潮水般涌现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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