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战场。
观星塔的长老从那道已经突破的内墙上缓步走入广场时,他的身影在神迹水晶的光芒中拉出一道极长的影子。
他依然穿着那件深灰色长袍,白发束在脑后,银灰色手杖在他手中被轻轻拄着,每一步落地的节奏都带着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散步般的从容。
但他的从容在抵达广场边缘的瞬间就已经吸引了那四名战争酋长和三名萨满的注意力——那些高阶兽族在感知到这位长老的气息时,他们的瞳孔中同时亮起了一层比周围兽族战士更加浓烈的暗红色光泽,如同被点燃的深色火焰在瞳孔深处翻涌。
第一个冲向长老的是一名黑牙氏族的战争酋长。
他握着那柄宽刃战斧,步伐沉重而迅疾,每一步落地时广场地面的石板都会发出沉闷的震动,如同被重锤连续敲击的地面。
战斧在他手中被他高高举起,斧刃在神迹水晶的光芒下反射出一道宽阔的暗色弧光,他的喉咙中发出一种低沉而绵长的咆哮,那咆哮在广场上空回荡开来,带着一种被恩赐之力反复加持过的震波效应,让周围那些普通兽族战士的瞳孔在同一瞬间收缩了一下,如同在回应某种无形的指令。
观星塔的长老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他继续向前走的同一过程中抬起了那根银灰色手杖,那动作不大,却在手杖抬起的同一瞬间在他身前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极薄的能量屏障。
那道屏障呈现出一种如同水银表面般的银灰色质地,在神迹水晶的光芒下泛着冷光。
战斧劈在那道屏障上时发出的声响不像金属碰撞,而更像是一块巨石落入深水中时那种沉闷的撞击声,低沉而短促,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判断力度的模糊感。
那道屏障表面在接触点出现了细密的波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毫无碎裂的迹象。
三名高阶萨满在战争酋长被拦截的同时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他们站成一道松散的横列,手中的短杖同时举起,杖身上的骨片和筋腱在那一刻同时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们的吟唱声不高,却带着一种极低频率的共振,三根短杖的顶端同时亮起了一层灰白色的光芒,那层灰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延伸出来,在地面上蔓延,如同被铺开的灰色毯子,覆盖了广场后方一片约十丈方圆的区域。
那片灰白色的地面上开始出现裂缝。
那些裂缝起初只是极细的线条,如同在干燥泥地上自然形成的干裂纹路,但它们扩大的速度极快,在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内已经扩展到了足以让某种东西从中伸出的宽度。
从那些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如同干枯的骨骼般质感的物质——那是被恩赐之力污染的亡灵生物。
最先从裂缝中爬出的是几具骨架。它们的形态与活着的野兽相似——有狼形,有熊形,还有一种体型巨大,如同被拉长了的野猪般的轮廓。
它们身上没有皮肉,只有灰白色的骨骼和关节处缠绕着的一层半透明的暗色能量薄膜,让那些骨骼得以在缺少肌肉和肌腱的情况下依然能够自如活动。它们的眼眶中空无一物,却有两点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色光芒悬浮在眼窝深处,随着它们的移动而微微晃动。
它们爬出裂缝后没有停留,在灰白色光芒中沉默地站立起来,随即朝着前方人族阵列的方向冲去。
人族阵列外侧的盾手们在面对那些亡灵野兽时迅速调整了阵型,长矛从盾牌边缘刺出,刺向那些正在冲锋的骨架。
矛尖刺入骨骼之间时发出的声响不同于刺入皮肉时的闷响,伴随着灰白色的骨片向四面飞散,在月光下闪烁着如同碎瓷般的冷光。
一只被长矛击碎了胸腔的狼形亡灵在被刺中后依然向前冲了几步,它的前爪搭在盾牌边缘,在失去大部分支撑结构之后缓缓侧倒,砸在盾手前方的地面上,化作一堆散落的碎骨,那些骨片在地面上依然保持着极微弱的振动,像是某种残留的冲动还在其中游走。
但更多的亡灵野兽从那片灰白色的裂缝中持续涌出。
它们的数量在不断增加,从最初的几只扩张到数十只,那些由战熊、巨狼和未知生物骨骼组成的亡灵兽群以缓慢但持续的节奏向外扩散,如同从地面裂缝中挤出的灰白色泡沫。
它们撞击盾墙的频率越来越高,那片片碎裂的白骨在盾牌前方不断堆积起来,人族的阵线被迫开始缓慢后退以应对持续增大的压力。
而在广场边缘的一侧,一个更加紧迫的威胁正在成形。
那名六阶狼骑兵的身影从高塔侧面的阴影中走出时,他的身形并不比周围的兽族战士更加魁梧,但他的坐骑——一头体型巨大的暗色战狼——让他出现在战场上的存在感倍增。
那头战狼的体型接近一匹马的大小,四肢修长而结实,皮毛呈现出一种如同被反复燃烧过的焦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旧伤。它的牙齿从嘴角两侧突出,尖端泛着暗色的光泽,呼吸时喉间发出一种如同砂纸持续摩擦木板般的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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