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萨斯在听完那段话后沉默了一段时间，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比两种选择的结果和它们在各项指标上的差异。

长老说得对。现在的精灵族根本不会听我们解释。他们从追捕指令下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成了对事件的闭环，不再接收外部输入和修正信号，我们的任何主动沟通都会被归类为辩护和辩解。而且我们现在处于持续的追捕状态中，去王城的路太长、人员分散、补给短缺，在这个过程中随时可能遭遇更高级别的拦截——不需要等到王都，在到达之前就会有一次彻底的阻断。按目前的情况看，还走那条路，就是按照他们预设的节奏走，把主动权完全交到设局者手里，而不是留给任何可以用来翻盘的空间。

说到这里，卡尔萨斯顿了一下。

反其道而行之，去西北方向找凯特琳娜，反而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打破当前局面的途径。她愿意听，我们就有机会把真相说清楚，至少让这个误会不用继续发展下去。

君士坦丁的堂吉诃德站在队伍前侧，他的目光在树人长老和卡尔萨斯之间移动了一下。

在下也赞成这条路。西北方向意味着远离月影城的指挥核心，拦截的频率和强度都会低于前往王都的路线。去找那位凯特琳娜，至少有机会在事发之后获得一次完整的陈述机会，而不是在抵达之前就被预设的拦截路线阻断在中间，让我们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汉尼拔的声音在片刻的间隔后出现。

我也赞成。追捕模式已经持续了多波，强度持续上升，说明月影城的指令已经全面启动，不会在中途撤回。继续向前只会撞上更大的拦截力。反方向走，反而可能利用他们的追捕惯性——他们会继续扩大我们前方的搜索范围，腾出后方路径的缺口和绕行空间。

火之神乐舞的声音在后面的玩家中传来。

赞成。

赞成。

赞成。

频道中陆续出现的确认以均匀的间距前后排列，保持了大致相同的持续时间和收尾方式。

卡尔萨斯在那段持续的确认声音中，目光从空地边缘收回来，重新落在树人的方向。

西北方向的路径怎么走，有没有我们能参考的地标序列和安全节点标记？

听到卡尔萨斯询问，树人长老的声音以那道低沉的木质振动的共鸣感再次出现。

穿过那道低缓的山脊之后，有一条溪流，沿着溪流走，不要偏离主河道。大约大半天的路程之后，溪流会和另一条从东面来的支流汇合，在汇合点停一下，那附近有一棵被雷击过的主干，半边是焦黑色的。从那里转向西北方向继续走，直到看到一片颜色不同的树林——那些树的叶片比周围的树更宽，颜色更深。凯特琳娜的队伍就在那片树林里。

树人长老在说完那段话后，他面部那两道深色树瘤在晨光中进行了一次缓慢的明暗变化，像是在思考。

我可以找人带你们去。

他停了一下。

但是——

卡尔萨斯在听到那个词时，目光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以匀速的动作伸入长袍内侧，当他收回手时，掌中托着另外五枚水晶球，颜色与之前在空地上展示过的那批有所区别——它们呈现出一种更加均匀的深绿色泽，内部的能量形态比之前那五枚更加密实，像是被压缩到更高密度的固态结构，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接近半透明翡翠的质地，内部没有明显的流动形态，只有极其缓慢的如同矿物结晶生长般的光泽变化在表面以下均匀移动。

如果树人愿意帮忙。

卡尔萨斯的话在末尾处略微延伸了一下。

后续的好处肯定不会少。这五枚是木属性能量的高纯储存体，与树人自身的气息更为接近，可以直接用于根系和冠层的同步吸收，不需要进行能量类型的转换或调整。我可以把它们作为第一阶段的补充，后续还会有更多。

树人长老的目光在那五枚深绿色水晶球上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他的面部纹理在他持续观察的过程中出现了一次从面部向树冠方向延伸的形态变化，边缘的木质层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更加均匀的光泽分布，像是一个笑容。

可以了。

他的声音在说完那三个字后略微停顿了一下。

我会叫一个人来护送你们穿越格鲁尔斯北部的边界地带。这段区域的地形比你们刚走过的路更加复杂，树根和地下裂隙的分布密度更高，只有熟悉这片地形内部排列方式的向导才能在不减速的情况下持续通过。

他在那道陈述落下的间隙中，将自己的根部微微向地下更深处推进了一段距离，那道推进的动作使得他周围的地面传来一阵持续的低频震动，那道震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了大约十丈的范围，然后如同退潮般向回收缩。

空地的边缘，那些正在晨光中伸展的树冠方向，有一棵位于空地边缘的橡树出现了明显的形态变化。

那棵橡树原本在树人中并不突出——比周围的树略高一些，主干直径中等偏上，树冠呈均匀的伞状分布。但在树人长老那道低频震动传导到它的根部时，它的变化与之前哨兵的转换过程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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