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稠得能拿来糊墙。
我,刘玄机,捏着本蓝皮册子,封面上《人民的名义》五个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
——这玩意儿是我昨晚现编的教材大纲。
核心思想就俩字:厚黑。
赵四坐我对面,明黄锦袍,人模狗样。眼神却跟探照灯似的在我脸上扫,那表情,活像白捡了个大便宜。
右边太师椅上,新来的“欧阳先生”——骆亲王,顶着那头招摇的白发,正拿着把小锉刀,有一搭没一搭地修着他那本来就已经一尘不染的圆润指甲。
窗边阴影里,邬六指抱着胳膊,像尊没了香火的瘟神,杵得纹丝不动。
更绝的是,书架旁还多了个摇椅。苍然然歪在上头,手里捧个紫砂小壶,眯着眼嘬茶,一副“我就是来蹭个场子”的闲散样。
内心OS:地表最不正经、最离谱、最没眼看的“太傅天团”,正在集体混工资。
啧,这配置,搁现代就是一群网红教太子搞直播带货。
“咳。”
我把册子往桌上一拍:
“今日,不讲《通鉴》,不讲《论语》。咱们聊点实在的。”
赵四脊背不明显地挺直了些。
“就说你吧。”我指尖虚点了点他,“假设,史相……嗯,假设某位位高权重的老大人,看你年轻,想栽培你,给你个肥差,比如去江南督办漕运。”
“这差事油水厚,麻烦也多。底下管着三司六局,人人背后都站着尊佛,个个怀里揣着小九九。你新官上任,两眼一抹黑,怎么打开局面?”
赵四沉吟,显然在调动他那些被灌输的“正道”学问:
“当以清廉立身,明察秋毫,查清积弊,依法严办,以儆效尤……”
“停。”
我抬手打断。
“第一步就错了。你清不清廉,关他们屁事?你查,查谁?法?哪条法?漕运上的规矩,水比运河还深,你拿本《宋刑统》去对账本?”
我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记住第一课:别急着掀桌子。桌子底下腿太多,你都不知道先踩哪只。”
骆亲王噗嗤乐出声,锉刀差点戳到手。
苍然然慢悠悠啜了口茶,声音温润地接上:
“玄机先生的意思是,得先看清,桌上坐着的,谁是来吃饭的,谁是来蹭席的,还有谁……是准备连盘子都端走的。”
“苍先生通透。”我冲他假笑一下,转回赵四,“所以,上任第一件事,不是放火,是‘拜码头’。找个由头,把各局的头头脑脑请来,不议事,只吃酒。”
“席上,眼睛放亮,耳朵竖尖。谁话多,谁沉默,谁敬酒殷勤,谁眼神躲闪,谁跟谁碰杯时手指头多抖了一下……这些,比账本好使。”
赵四眉头拧着,听得有点愣。
旁边阴影里,邬六指那万年不变的疤脸,似乎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内心OS:哟,连特务头子都听进去了?我这课,该收费。
“摸清大概脉络了。”我继续,“第二招,叫‘掺沙子’。从那些不太得志、有点本事、又跟原有山头不太对付的中下层里,挑那么一两个,私下给点甜头,许点空头前程,让他们给你递点‘内幕’。”
“不用多,真真假假都行,关键是让你听个响动,知道风往哪边吹。”
“这不是……任用私人,挑拨离间么?”赵四迟疑。
“错。”
我敲敲桌子:
“这叫深入基层,掌握动态。等你靠这点‘内幕’,看似无意地敲打对了一两次,或者避开了两个坑,底下人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他们会猜——你这新来的,是不是上面另有门路?是不是手里捏着点什么?猜,就会怕;怕,就会乱;乱了,才有缝让你钻。”
骆亲王把锉刀一扔,啪啪鼓掌:
“高!实在是高!这哪是当官,这他娘是做局啊!小娃儿,学着点,比你那套之乎者也管用多了!”
苍然然也放下茶壶,笑眯眯道:
“玄机先生这套‘望闻问切’的功夫,倒是深得市井三昧,颇有几分……嗯,江湖郎中的妙趣。”
他这话听着像夸,细品又有点别的味儿。
赵四没理会他俩的插科打诨。眼睛盯着我,亮得有点吓人:
“那……若是摸清了,也有缝了,接下来该如何?当真动手整治?”
“动,但要巧动。”
我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大圈,里面点了几颗黑点:
“看准一个——要么是公认的蠹虫,民愤大;要么是挡了太多人的路,同行都恨;要么,干脆就是上头老大人可能也想动,但碍于情面不好下手的。”
“捏准了,证据做扎实。然后,别自己冲前面。”
“借刀杀人?”赵四压低声音。
“文明点!叫‘发动群众’。”我咧嘴笑:
“把风声放出去,让苦主喊冤,让御史闻着味,让清流嚷嚷。等舆论差不多了,你再‘迫于压力’、‘依法查办’。”
“办的时候,雷声大,雨点嘛……可以看情况。重点不是打死那只苍蝇,是让满屋子苍蝇都看见拍子挥起来了——知道这地方换了主人,规矩得变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