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着赵姨娘,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姨娘,你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不要你,是你从来没把我当过你的女儿。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你跟太太争宠的工具罢了。”
“我……”赵姨娘被她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拿着钱,走吧。”探春的目光重新落回书上,“以后,我的事,你少管。你的事,也别来烦我。”
赵姨娘看着桌上那十两银子,又看了看女儿冷硬的侧脸,最终还是一把抓过银子,哭天抢地地跑了出去。
探春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翻过一页书,脑子里想的,却是那家绸缎庄。
哥哥让她查账,她查了。
哥哥让她提建议,她提了。
可然后呢?
只是换掉一个掌柜就够了吗?那个铺子,要怎么才能赚更多的钱?
她手里的五百两,是赏银,更是启动的资本。
她的人生,不能只值五百两。
......
镇北国公府乔迁之日,天还没亮,整个府邸内外便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这座前朝亲王的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比之宁荣二府加起来还要气派恢弘。
贾玦接手之后,又命人按照他的喜好重新修缮了一番,更是显得威严与雅致并存。
今天,是这座沉寂已久的豪宅,重新向世人展露峥嵘的日子。
而负责操持这偌大场面的,正是王熙凤。
“东路上的红木家具都摆好了没有?跟你们说了多少遍,那套紫檀的八仙桌要放在正厅!耳朵聋了吗?”
“西边花园里的花草都浇过水了吗?国公爷请的客人都是贵客,要是有一片叶子蔫了,我拔了你们的皮!”
“厨房那边,菜单都对好了吗?告诉柳家的,今天要是出一点差错,她这大管事的位置也别想坐了!”
王熙凤穿着一身华丽的妃色织金通袖袄,头上插着赤金点翠的凤簪,站在府门口的石阶上,叉着腰,柳眉倒竖,声音清亮而威严,将一个个管事婆子训得跟孙子似的。
她身后,站着一排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
这些人都是贾玦特意拨给她调遣的,一个个面无表情,气息彪悍,往那里一站,就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那些平日里油滑惯了的下人,在王熙凤的喝骂和锦衣卫的冷眼下,一个个都跟上了弦的发条似的,干活利索得不得了,半点不敢偷懒耍滑。
平儿穿着一身水绿色的比甲,在她身边小步快走,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不停地记着什么,将王熙凤的各项指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
主仆二人配合默契,将这上千人的搬迁和宴席筹备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
贾玦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这么大的场面交给王熙凤,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个女人,天生就适合站在权力的中心,发号施令。她就像一条被困在浅滩的龙,一旦给了她兴风作浪的机会,她就能搅动风云。
“干得不错。”贾玦走了过去,淡淡地夸了一句。
王熙凤一回头,看到是贾玦,脸上的那股泼辣劲儿立刻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恭敬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国公爷,您怎么不多睡会儿?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了。”她连忙上前,亲自为贾玦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就像是为这种场面而生的。”贾玦看着她,说了一句。
王熙凤听了这话,心里比喝了蜜还甜。她知道,这是贾玦对她能力的最高肯定。她挺了挺胸,感觉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
“都是国公爷信得过我。”她笑道。
贾玦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平儿身上。平儿正忙着指挥下人搬运一个巨大的景泰蓝花瓶,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平儿。”贾玦开口叫了一声。
平儿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行礼:“国公爷。”
“辛苦你了。”贾玦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她,“这个,赏你的。”
平儿愣住了,不敢去接。王熙-凤在一旁推了她一把,笑道:“傻丫头,国公爷赏你的,还不快拿着,谢谢国公爷。”
平儿这才红着脸,接了过来,小声道:“谢国公爷赏。”
她偷偷打开锦盒一角,只见里面是一支流光溢彩的赤金嵌红宝的簪子,比她见过的任何首饰都要精致贵重。
贾玦看着她又惊又喜的样子,心里暗道,这姑娘就是实在。
对她好一点,她就记在心里。
他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府。
王熙凤看着平儿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拿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低声道:“瞧你那点出息!还不快收好,仔细干活。以后,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平儿的脸更红了,她将锦盒紧紧抱在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
上午,吉时已到。
宁荣二府的女眷们,在贾母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镇北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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