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贾府,再也没有人敢对贾玦的任何命令有半点质疑。
他的威严,已经深入到了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而就在这种既紧张又期待的气氛中,元春省亲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一天,天还没亮,整个大观园就已经被无数的灯笼和彩带装点得如同仙境。
香炉里点着上等的熏香,青烟袅袅,弥漫在亭台楼阁之间。
贾府的所有人,从贾母、贾政,到下面的丫鬟仆妇,全都换上了最华丽的衣服,在大观园的正门前,按照品级次序,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翘首以盼。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和紧张。
终于,远处传来了庄严肃穆的皇家仪仗音乐。
随着宫门缓缓开启,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金瓜、斧钺、羽扇、华盖……无数代表着皇家威仪的仪仗,簇拥着一辆无比华丽、由八匹骏马拉着的凤辇,缓缓驶来。
那场面,极尽奢华,威严肃穆,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天家气派!
这就是贵妃省亲!
凤辇停稳,太监高声唱喏:“贤德妃娘娘驾到——!”
贾母、贾政带领着贾府众人,齐刷刷地叩首,山呼:“恭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在整个大观园上空回荡。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只戴着华丽护甲、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掀开了凤辇的珠帘。
......
珠帘掀开,身穿华贵凤袍,头戴九翟凤冠的贾元春,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下凤辇。
她一出现,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
所有人都被她的雍容华贵和那份属于深宫贵妃的威仪所震慑,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不敢直视。
元春的目光,缓缓扫过底下黑压压跪着的一片家人。
当她的视线落在最前方那个白发苍苍、身体微微颤抖的老人身上时,那份强装出来的威仪和端庄,瞬间就绷不住了。
“祖母!”
她声音颤抖地叫了一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我的元春!”
贾母听到这声呼唤,再也忍不住,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老太太!”旁边的王熙人赶紧扶住她。
元春几步上前,不顾宫里的规矩和礼仪,一把跪倒在贾母面前,抱住了她的腿,放声大哭起来。
“祖母!孙女儿……孙女儿终于见到您了!”
“我的儿,快起来,快起来!”贾母抱着元春的头,老泪纵横,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紧接着,王夫人也哭着扑了上来,母女俩抱作一团。
“母亲!”
“我的女儿啊!我想死你了!”
一时间,场面变得无比混乱,哭声、劝慰声响成一片。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面面相觑,想劝又不敢劝,只能干站着。
元春紧紧抱着母亲和祖母,仿佛要将这些年在宫里受的委屈和思念,全都哭出来。
贾玦就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元春,在见到亲人后,瞬间褪去了贵妃的华丽外壳,变成了一个哭泣的、无助的女儿。
她的眼泪是真的,她的辛酸也是真的。
元春在哭泣的间隙,复杂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了他。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依赖和期盼。
她早就听说了这个弟弟的赫赫威名。
阵斩瓦剌太师,册封镇北侯。
平定京城粮荒,被百姓奉为活菩萨。
远赴河南治水,被万民跪拜,神化成传说。
桩桩件件,都如同话本里的英雄一般,让她这个身在深宫的姐姐,感到既陌生又骄傲。
尤其是,当她得知,皇帝之所以同意她省亲,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安抚和拉拢这个权势滔天的弟弟时,她心中的感觉就更加复杂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英武不凡、气势凌人的弟弟,再想想自己那个只会惹祸、如今被打断腿躺在柴房里的亲弟弟贾宝玉,心中五味杂陈。
同样是贾家的男儿,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一番痛哭之后,在众人的劝说下,元春终于止住了眼泪,由贾母和王夫人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开始在园中巡游。
“这园子……是为我修的?”元春看着眼前这雕梁画栋、山石流水的景致,眼中满是惊叹。
“是啊,我的儿。”贾母拉着她的手,骄傲地说道,
“国公爷说了,娘娘省亲,是天大的荣耀,绝不能有半点怠慢。这园子,就是他亲自盯着修建的,前前后后,花了不下百万两银子呢!”
百万两!
元春心中一震。
她一边听着贾母和王熙凤的介绍,一边细细打量着这座名为“大观园”的省亲别院。
园子确实是精巧绝伦,美不胜收。每一处景致,都透着富贵和雅致。
可元春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
她指着一处被高墙圈起来的院落,轻声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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