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早啊,脸色不太好哦,熬夜写论文?”陈先生友善地打招呼。
“是啊,有点赶。”宇翔勉强笑笑。
“年轻人要保重身体啦。”陈先生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大概凌晨两点多,我好像听到鸟叫声,很大声,但又不像普通的鸟...”
宇翔的心脏一紧:“什么样的叫声?”
“很难形容...有点像用指甲刮黑板的声音,但又带着旋律,诡异的旋律。”陈先生皱眉,“我起来查看,声音好像是从顶楼方向传来的。但咱们这栋楼顶楼是水箱和天线,哪有鸟会在那里筑巢?”
“您有上去看吗?”
“没有没有,大半夜的,而且最近听说顶楼门锁坏了,管理员还没来修。”陈先生摆摆手,“可能是我听错了,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宇翔道别后,心中却多了一分警惕。顶楼...文浩的阿公说“鸟要找巢,巢在最高处”。如果祸伏鸟真的在这栋楼筑巢,顶楼是最可能的地点。
上午十点二十分,宇翔抵达大安森林公园。周末的公园人潮涌动,家庭野餐、情侣散步、晨运老人、嬉戏孩童,构成一幅充满生气的都市绿洲景象。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微风中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这一切如此正常,与宇翔内心的恐惧形成残酷对比。
音乐台旁的长椅上,文浩已经到了。这个泰雅族青年比宇翔记忆中更加精瘦,肤色黝黑,眼神锐利。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但脖子上挂着一串复杂的编织项链,上面串着兽骨、琉璃珠和几片羽毛——不是黑色的,而是明亮的蓝绿色,像是翠鸟的羽毛。
“宇翔。”文浩站起身,两人没有握手,而是用肩膀轻碰——这是部落男人间的问候方式,“你眼睛怎么回事?”
宇翔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镜中自己左眼的异常:“你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文浩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是‘巴告’(祖先)在提醒我。你被标记了,而且标记在加深。”
他们在长椅坐下,宇翔将昨晚至今的经历详细告诉文浩,包括房东太太家的镜子事件、那片新发现的破碎羽片、邻居听到的顶楼鸟叫声。
文浩静静听着,表情越来越凝重。当宇翔讲完,文浩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项链上的羽毛。
“比我想象的严重。”文浩终于开口,“祸伏鸟一般不会这么...积极。它通常是悄无声息地靠近,在第七天突然带走目标。但现在它频繁现身,甚至主动攻击,这不符合传说。”
“什么意思?”
“意味着要么你特别重要,要么...”文浩停顿,“时间不多了。不是传统说的七天,可能更短。”
宇翔感到一阵寒意:“为什么?”
文浩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用鹿皮包裹的厚重笔记本——正是昨天视频中展示的他曾祖父的日记。他翻到某一页,上面用日文和泰雅语混合写着一段文字,旁边有手绘的星图。
“曾祖父记录,祸伏鸟的活动与星辰有关。当‘赤星’——可能是火星或某个特定的恒星——靠近月亮时,祸伏鸟的力量达到顶峰,但它的‘狩猎时间’也会缩短。因为这种星象持续时间有限。”文浩指着星图,“你看,昨晚的赤星伴月,据阿公推算,这种星象会持续三晚。也就是说...”
“如果祸伏鸟要在力量最强时行动,它必须在三晚内完成狩猎。”宇翔接话。
文浩点头:“而且从它昨晚的活跃程度看,它可能想在第一晚就解决。失败后,它会更加愤怒,更加危险。”
宇翔望向天空。白天的天空看不到星星,但赤星的存在像无形的阴影笼罩着他。
“那该怎么办?阿公有说什么方法吗?”
“阿公给了我这个。”文浩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打开后倒出三样东西:一把用某种黑色石头打磨成的小刀,刀身刻满细密的纹路;一小包灰白色的粉末,装在竹筒里;还有一根用红色丝线缠绕的树枝,长约二十公分,分叉处绑着几缕头发。
“石刀是‘说话刀’,用来与灵界沟通——不是真的说话,是划开界限。粉末是烧过的兽骨混合特定草药,能暂时遮蔽活人的气息。树枝...”文浩拿起树枝,表情复杂,“这是‘替身枝’,上面绑的头发是我的。危急时,点燃它,祸伏鸟会暂时被误导,认为那是目标。”
宇翔盯着那根树枝:“这会有危险吗?对你?”
“当然有。替身术不是万能的,如果祸伏鸟发现被骗,它会记恨施术者。”文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但我阿公说,这件事可能不止关乎你一个人。祸伏鸟的出现往往预示更大的灾祸,可能影响整个社区,甚至城市。”
“因为我研究的论文?”宇翔感到荒谬又愧疚。
“不一定。”文浩深深看了宇翔一眼,“阿公昨晚又说了些话。他说‘祸伏鸟不会无缘无故越过山脉来到城市,除非城市里有它熟悉的气味’。我问是什么气味,他说‘血的气味,古老的血,从地底渗出来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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