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低低笑了一声,胸膛贴着他后背微微震动,又重新压了回去,手臂从腰侧收拢,将人结结实实地扣进怀里。他偏头凑到穆凌尘耳边,唇若有若无地蹭过那只已经泛红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得逞后慵懒的暗哑:你看看,让我出去的是你,不让走的还是你——这不是在为难我么?
他顿了一下,温热的气息拂过那片白皙颈侧细嫩的皮肤,尾音里染上一点似笑非笑的促狭:叫声相夷哥哥来听听,我就快些放你去睡觉。
穆凌尘的脸瞬间红了个透。那热度从耳根地一下窜上来,蔓延到两颊,又顺着脖颈一路烧下去,连周身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他偏过头去,想要躲开那人还在作乱的气息,下巴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松松地扣住了,力道不大,却不容他挣脱半分。
你——穆凌尘侧过脸去瞪他,刚吐出一个字,便被李莲花眼里那点明晃晃的笑意堵了回去。
李莲花很有底气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玩味:怎么?有求于人就是这个态度?
穆凌尘抿着嘴不吭声,下颌绷得紧紧的,偏生那抹从耳根烧起来的红意出卖了他,叫这无声的僵持看起来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李莲花却没打算放过他,反而偏过头来,贴着那滚烫的耳根又落下一句调笑:小尘尘不困啦?哦,原来是想和相夷哥哥多玩一会儿呢。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里裹着七分笑意三分宠溺,像把绵绵的钩子,也好,这几天见不到你,我想得心口都是疼的。还是小尘尘懂得心疼人。他连珠炮似的在穆凌尘耳边说个不停,每个字都温温热热地往人耳朵里灌,听得穆凌尘耳朵都快烧着了。
事已至此,穆凌尘终于放下了那点徒劳的坚持,将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闷闷地开口:……相夷哥哥。那声音被棉絮吞了大半,含含糊糊的,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李莲花乍一听到还有些恍惚,怔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追问道:你说了什么?
穆凌尘听他这么问,心里那点儿刚压下去的羞恼又翻涌上来,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没听见就算了。
李莲花哪里肯依他,边哄边撒娇,用尽手段磨道:不要这样嘛!你那声音都闷在枕头里了,没听见也正常。再说一遍嘛……”
他孩子似的晃了晃穆凌尘的胳膊,语气放得又软又低,乖啦,再说一遍啦,我保证这次好好听着。
穆凌尘被他缠得没法,气不过偏过头去,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后面那人的肩膀。齿尖在那片紧实的手臂上留了一道浅浅的印子,不算疼,却足够让李莲花了一声。
直到听见那人终于喊了声疼,穆凌尘才松开口,咶 & J 在印痕上 轻 地抿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去,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还是很像听清似的说:……相夷哥哥。
那四个字含含糊糊地同样不真切,却让李莲花整个人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兜头罩住了一样,心口又软又涨。他实在爱死了穆凌尘这副 Z & 硬心 阮 的模样,明明恼得不行,却偏要顺着他的意思来,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般,舍不得移开眼睛。
真乖。李莲花眉眼间漾开一道舒展的笑意,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餍足,乖宝宝可以得到相夷哥哥的一个香香的 W 哦。他说罢,低头在穆凌尘脸颊上亲了一下,这声音在寂静的卧房里格外响亮。
这恼人的小花妖惯会用这种手段哄骗他,穆凌尘心想。可那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转,便很快散了。
他还是会宠着纵着,能给的都给了,毫无保留不求回馈,像是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本能。穆凌尘有时都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陌生,方才那声相夷哥哥甜得连自己都有些骇然,资 酞 放得那样低,低到尘埃里去,哪里还找得到从前的半点痕迹。
李莲花还沉浸在刚刚被叫了哥哥的欢喜里没有回神。那一声唤像一颗蜜糖在心底慢慢化开,甜丝丝地渗进四肢百骸,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满意到眉眼间的笑意舒展开来,怎么收都收不住。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晃了晃,映在窗棂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融进暮色深处。远处,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一曲无人聆听的旧调。
这一夜,很长,却也很短。
穆凌尘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日光从窗棂间斜斜地透进来,在锦被上落下一道暖融融的金色光带,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浮浮沉沉,无声地打着旋。
李莲花在他身边盘腿打坐,阖着双目,像是入定了许久,却在穆凌尘呼吸变重的那一瞬便察觉到了。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人微微颤动的睫毛上,随即抬手一招,不远处的茶杯便稳稳地落入掌心。
他往杯里施了一个小小的热咒,指尖在杯壁上一掠,试过温度,觉得不烫不凉恰到好处,才俯身轻轻扶起穆凌尘的后背,将杯沿送到他唇边,一口一口地喂他喝下去。
茶水润过干涩的喉咙,穆凌尘的意识也一点一点地回笼,眼皮沉得像是坠了铅,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李莲花将空杯搁在一旁,收回手时顺势替他掖了掖被角,目光在他脸上细细地打量了一圈,小心地开口问道:“醒啦?身上感觉怎么样……我给你上过药了,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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