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雪原上空飞行了大约一个时辰后，云逸突然拍了拍船舷。

“等等。”

凌墨操控飞舟放缓速度：“怎么了？”

“下面好像有个集市。”云逸指着下方雪原上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那里搭建着几十个简易的棚屋和帐篷，周围停着一些兽车和飞舟，虽然规模不大，但人来人往，看起来颇为热闹。

“是北境的流动坊市。”凌墨看了一眼，“多半是附近的猎户、采药人、还有小商队临时聚集交易的地方。怎么，你想去看看？”

“来都来了。”云逸笑道，“北境的特产灵材，在外面可不容易见到。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

凌墨没反对，操控飞舟缓缓降落，停在坊市外围一处空地。

两人收起飞舟，步行进入坊市。

坊市的规模确实不大，主要街道只有一条，宽不过三丈，两侧是各式各样的摊位。有些摊主直接把兽皮铺在雪地上，上面摆着货物；有些搭了简易的木棚，棚子里生着火盆，既取暖也招揽客人。

货物种类倒是不少。

有北境特产的灵草——雪莲、冰心草、寒魄花，大多还带着新鲜的冰雪，根须完好。有猎户打来的妖兽材料——冰狼的皮毛、雪熊的爪子、冰晶蟒的蛇蜕，有些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还有采药人从冰川深处挖出来的矿石——寒铁、冰晶石、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块品质一般的雪魂晶碎料。

空气里混杂着冰雪、灵草、兽皮、炭火和人烟的气息。

云逸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喜欢这种地方。前世在实验室里待久了，反而对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市集格外感兴趣。更何况，这里的很多材料，他都只在典籍里见过，实物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雪莲，”云逸在一个摊位前蹲下，拿起一朵还带着冰碴的雪莲，仔细看了看根须和花瓣，“品相不错，至少有三百年份。摊主，怎么卖？”

摊主是个裹着厚厚兽皮的中年汉子，脸上有两道冻伤的疤痕。他看了云逸一眼，又瞥了瞥站在云逸身后、面无表情的凌墨，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五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其他东西。”

价格还算公道。

云逸付了灵石，把雪莲收进储物袋。他不是特别需要雪莲，但买下来研究一下北境灵材的特性，总是好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

云逸在每个摊位前都会停下看看，问价，偶尔买点小东西。凌墨就跟在他身后半步，不说话，只是目光偶尔扫过周围，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走了七八个摊位后，云逸在一个卖矿石的摊位前停下了。

这个摊主是个老头，头发胡子都白了，蜷缩在火盆边，眼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摊子上摆着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矿石，大多灰扑扑的，品相一般。

但云逸的目光，落在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灰黑色的矿石上。

矿石表面粗糙，布满了蜂窝状的小孔，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寒铁——北境最常见的低阶炼器材料，通常用来炼制凡器或者低阶法器，不值什么钱。

但云逸盯着那块矿石看了几息，然后蹲下身，拿了起来。

入手很沉，比同体积的寒铁要沉三成左右。表面温度极低，寒气透过皮肤直往骨头里钻。更特别的是，矿石内部隐隐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蓝色光晕在流转。

云逸不动声色地将一丝灵力注入矿石。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矿石内部的结构，根本不是普通寒铁那种松散粗糙，而是致密、均匀，像是经过了千万年的自然淬炼，每一粒矿物晶体都完美地结合在一起。那种蓝色光晕，也不是杂质，而是冰系本源之力高度凝聚后形成的自然灵光。

这是……

万年玄冰铁精。

寒铁的极致形态，只有在极寒之地埋藏万年以上，不断被冰雪灵气冲刷、淬炼，才有可能形成的顶级炼器材料。拳头大小的一块，价值就超过十块上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云逸心跳微微加快。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随意地把玩着那块矿石，抬头问摊主：“老丈，这块寒铁怎么卖？”

老头这才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云逸手里的矿石，又看了看云逸。

“那块啊，”老头的声音沙哑，“是我从一处老冰窟里挖出来的，挺沉的，但品相一般。你要的话，给三块下品灵石吧。”

三块下品灵石，买一块万年玄冰铁精。

云逸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但他还是保持着平静，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块下品灵石递给老头：“那就这块吧。”

老头接过灵石，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又闭上眼睛打盹去了。

云逸把矿石收进储物袋，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后，他才压低声音对凌墨说：“捡到宝了。”

“那块矿石？”凌墨问。

“嗯。”云逸点头，“不是普通寒铁，是万年玄冰铁精。我估计那老丈是从哪处古遗迹里挖出来的，自己不识货，当成普通寒铁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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