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种子……”秦振华喃喃重复,表情变得复杂,“那只是理论上的存在。卡洛斯笔记里提到过,但从未有人见过。”
“陈默见过。”林晓月举起钢笔,“他的意识碎片里,有关于时间种子的完整信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有没有能力把它从记忆里提取出来。”
月光下,钢笔的金属笔身反射出银色的微光。那光芒很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像是陈默最后的目光。
废弃工厂外的停车场,三人在一辆旧面包车里沉默地坐着。
秦振华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他没有启动车子,只是盯着挡风玻璃外的黑暗。后视镜上挂着一个旧旧的毛绒公仔——那是他女儿三岁时最喜欢的玩具,已经在车里挂了四十五年。
林晓月坐在后排,用随身的急救包给秦风处理伤口。儿子的手臂上有几道被时钟碎片划破的口子,伤口边缘泛着银色的微光——那是时间辐射的痕迹,如果不及时处理,会导致伤口处的时间流速异常,永远无法愈合。
“疼吗?”她轻声问,用特制的药膏涂抹伤口。
“还好。”秦风咬着牙,但额头上的汗珠出卖了他。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银光闪烁,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烧红的铁放入水中。
秦振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沉默片刻,从储物箱里翻出一个金属盒子递过去:“用这个。时间辐射专用敷料,可以中和残留的乱流。”
林晓月接过盒子,看了他一眼。盒子是军用的,上面有时空管理局的封条——那是秦振华从实验室带出来的物资,原本可能用于其他目的。
“谢谢。”她说,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敷料贴上伤口的瞬间,秦风闷哼一声,但银光很快消退,伤口边缘的颜色从银白变成正常的红色。
“关于时间种子,”秦振华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陈默……他真的找到了?”
“他的意识碎片里有相关记忆。”林晓月没有把钢笔拿出来,只是用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身,“但我需要时间解析。那些记忆是碎片化的,夹杂着四十五年的囚禁经历,很多已经模糊了。”
“我可以帮忙。”秦振华转过头,眼神里有恳求,“我有设备可以读取和整理意识碎片。虽然不能直接提取内容,但可以……清理噪音。让清晰的记忆更容易被识别。”
林晓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秦振华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欺骗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只有疲惫和恳切,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好。”她最终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设备必须在我们的监督下使用。第二,读取过程中,钢笔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没问题。”秦振华立刻答应,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明天我就把设备搬到你们的住处。便携式的,虽然精度不如实验室,但足够用了。”
“不是明天。”秦风突然开口,声音虚弱但坚定,“是现在。你女儿在时之影手里多一天,就多一天危险。陈默等不了,她也等不了。”
秦振华愣住,然后用力点头,转动钥匙发动了车子。
面包车的引擎在深夜的工业区轰鸣,车灯照亮前方坑洼的道路。
林晓月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指尖轻轻触碰着钢笔的金属笔身。笔身微微发热,像是陈默在回应她的触碰。
车子驶出工业区,进入城市的主干道。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转,明暗交替。
秦风突然轻声说:“妈,你说陈默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什么?”
林晓月睁开眼:“什么?”
“被困了四十五年,最后那一刻,他用自己换我们逃出来。”秦风的声音很低,“他最后看到的画面……会是什么?”
林晓月沉默了很久。车窗外的城市夜景在飞速后退,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是你。”她最终说,“是他第一次抱你的时候。”
秦风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面包车在夜色中穿行,载着三个被时间伤害过的人,驶向未知的明天。
凌晨三点,秦振华把便携设备搬进了林晓月和秦风的住处——一间位于老旧居民楼三层的两居室。设备不大,只有一个手提箱大小,但展开后需要连接各种探测线和显示屏,把客厅的餐桌占得满满当当。
林晓月坐在桌边,面前是那支钢笔。笔身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但银色沙漏中的沙粒还在缓慢流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
“准备好了吗?”秦振华调试着设备,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
“需要怎么做?”林晓月问。
“把钢笔放在这个托盘上,”秦振华指了指设备中央一个凹陷的位置,“它会自动读取沙粒中的意识残留。读取过程大约需要十五分钟,期间不能移动钢笔,也不能有强电磁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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