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没再多说,起身离开了黑市。他知道,这种交易全凭信任,要么成,要么栽,没什么中间路可走。
三天后,沈言准时赴约。
他把四百块钱藏在贴身的布袋里,沉甸甸的,硌得慌。走到城南黑市时,天已经全黑了,只有几盏昏暗的马灯在风中摇曳,照得人影忽明忽暗。
瘸腿老头早就等在那里,身边还站着个精瘦的汉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钱带来了?”老头问。
沈言没说话,从怀里掏出布袋,递了过去。
老头接过布袋,掂量了一下,递给身边的汉子。汉子数了数,点点头。
老头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塞给沈言:“拿着这个,后天上午去这个地址,找一个姓刘的,他会带你办手续。记住,少说话,多听,不该问的别问。”
沈言接过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个地址,在城北的一个胡同里。他看了一眼,记在心里,然后将纸条揣好,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胡同的声音,却比任何交易都让人紧张。
接下来的几天,沈言的心一直悬着。他怕被骗,怕这是个圈套,甚至夜里都睡不安稳,总觉得窗外有人影晃动。
直到后天上午,他按地址找到那个姓刘的中年男人,对方果然没多问,只核对了他的名字,就带着他去了趟轧钢厂的后勤处,填了几张表格,拍了张照片,说是“等通知”。
一周后,他收到了轧钢厂的录取通知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沈言,采购科,正式职工”。
那一刻,沈言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他拿着通知书,去东郊的砖窑厂找到了王胖子,付了剩下的四百块钱。王胖子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收了钱,扔给他一个档案袋,里面是他的人事档案和工作证,还有这个月的工资和粮票。
“下个月一号正式上班,去采购科报到。”王胖子的声音粗哑,“记住了,采购员的规矩:少看,少问,多干活。不该动的心思别动,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言点点头,拿着档案袋离开了。
八百块钱花出去,口袋里瞬间空了不少,但他看着手里的工作证,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终于有了一个“正经”的身份,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这个城市里的理由。
七月一号,沈言正式去轧钢厂采购科报到。
采购科在办公楼的三楼,不大的办公室里挤着七八张桌子,大多是空的——采购员大多在外跑业务,很少在办公室待着。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老头,姓赵,看着挺和蔼,简单交代了几句工作流程,就让一个叫老李的老采购员带他。
老李四十多岁,脸上刻着风霜,据说在采购科干了十几年,跑遍了大半个中国。他话不多,递给沈言一个磨得发亮的帆布包:“里面有介绍信、出差证,还有这个月的差旅费。下午跟我去趟郊区的农场,拉点蔬菜,带你熟悉熟悉流程。”
“好。”沈言接过帆布包,心里有点激动。
下午,沈言跟着老李坐上了厂里的卡车,往郊区农场赶。
路上,老李才慢悠悠地开口:“小沈,知道为啥让你跟我跑农场不?”
“不知道。”
“农场是最安全的,没什么风险,先让你练练手。”老李抽着烟,“采购员这活,看着风光,其实就是个跑腿的。去外地,得看人家脸色;路上,得防着劫道的;回来,还得跟仓库、财务打交道,一点不小心就容易出岔子。”
他顿了顿,看着沈言:“你年纪轻轻,怎么想来干这个?”
“想多跑点地方,见见世面。”沈言半真半假地说。
老李笑了笑,没再追问:“也好。不过记住,咱们是轧钢厂的采购员,不是自己跑单帮的,规矩得守。每次采购的物资,数量、种类,都得有记录,不能私藏太多,不然被发现了,轻则丢工作,重则……”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沈言点点头。这点他早就想好了。
他不会像其他采购员那样,利用职务之便大捞特捞。那样太扎眼,容易出事。他要的,是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能合理地接触各种物资,能去偏远地区寻找空间需要的东西。
至于“捞好处”,点到为止就好。
第一次跟着老李去农场,沈言表现得很“规矩”。
农场送来的蔬菜有白菜、萝卜、土豆,都是些常见的品种。老李拿着单子核对数量,他就在一旁帮忙搬卸,手脚麻利,不多说一句话。
回程的路上,老李从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沈言:“拿着,农场王场长给的,自家种的红薯干,尝尝。”
沈言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油纸包里的红薯干不多,也就半斤左右,这大概就是采购员“正常”的灰色收入了。
他没推辞,接过来塞进包里。回到家后,他把红薯干收进空间,不是为了吃,而是想留着当种子——农场的红薯干比他空间里的品种更耐旱,或许可以试试杂交种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