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午后还晴空万里,转瞬就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别墅的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流,将窗外的碧海青山晕染成一幅朦胧的水墨画。沈言坐在书房的罗汉床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南华经》,指尖划过“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的字句,耳边是雨打芭蕉的清脆声响,鼻尖萦绕着安神香与潮湿空气混合的独特气息。
小黑趴在脚边,把头埋进怀里,只露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偶尔被雷声惊得抖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它知道,只要主人在,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这便是沈言如今的日常,平淡得像一杯温水,却透着沁人心脾的甘甜。
自从踏山河拳意稳固,他便彻底放下了修炼的执念。不是放弃,而是将其融入了生活的肌理,如同呼吸般自然。晨起打拳,不再刻意追求力道与速度,而是让每一个动作都顺应身体的本能,感受脚掌与地面接触时的反馈,拳锋劈开雨幕时的阻力,仿佛与这片土地、这片风雨都在对话。
他的拳,越来越“轻”。
出拳时不见疾风,收势时未有余劲,可落在练功房的合金墙壁上,却能留下一个个深浅如意的印记——想留便留,想消便消,那份掌控力,比单纯的破坏力更显高深。有时拳锋扫过院子里的鸡蛋花,花瓣簌簌落下,却没有一片沾在他的衣襟上,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正是踏山河拳意“镇压”之力的另一种体现:不是强硬压制,而是巧妙引导。
午后的时光,大多消磨在书房或菜园里。
书房的书架早已摆满,从先秦诸子到明清小品,从西方哲学到近代科学,甚至还有几本从空间里翻出的、早已失传的孤本手稿。他看书从不求甚解,兴之所至便翻几页,倦了便合上书,望着窗外的雨发呆。有时看到一句触动心神的话,便起身走到院子里,对着雨幕打一套简化的踏山河拳,让拳意与文字的意韵相互交融,往往能有新的感悟。
菜园虽小,却生机勃勃。
灵泉水浇灌的青菜翠色欲滴,藤蔓上的黄瓜顶着嫩黄的花,架子上的葡萄串沉甸甸的,紫得发亮。沈言喜欢亲手采摘这些蔬菜,指尖触到叶片上的露珠,感受那份鲜活的生命力,仿佛能听到植物生长的细微声响。摘下的黄瓜不用清洗,直接咬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带着灵泉水特有的甘冽,远比外面买的果蔬更有滋味。
他甚至在院子的角落里搭了个小小的鸡窝,养了几只从空间里带来的土鸡。鸡群在草坪上悠闲地踱步、啄食,下的蛋带着淡淡的粉色,煎熟后蛋黄饱满,香气能飘满整个院子。沈言从不刻意照料,却总有源源不断的鸡蛋,仿佛这些生灵也懂得感念他的滋养。
傍晚时分,雨停了。
夕阳挣脱云层,在天边泼洒出一片绚烂的霞光,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满了碎金。沈言提着竹篮,沿着湿漉漉的沙滩散步,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留下了不少贝壳和海螺,还有几只小螃蟹在沙洞里探头探脑。
他不赶时间,走走停停,偶尔弯腰捡起一枚形状奇特的贝壳,用灵泉水冲洗干净,放进竹篮里——这些小东西,他打算带回书房,放在案头当摆件,也算给平静的日子添点趣味。
沙滩尽头,有几个孩子在嬉闹,用沙子堆城堡,被海浪冲垮了又重新堆起,笑声清脆得像风铃。沈言站在不远处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想起了旅途中见过的那些孩子,有的面黄肌瘦,有的眼神麻木,而眼前的这些孩子,虽然穿着朴素,却有着无忧无虑的笑容,这或许就是香港的另一面:混乱与安稳并存,苦难与希望共生。
“先生,要买花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提着篮子跑过来,篮子里装着几支刚从海边采来的野花,蓝紫色的花瓣带着雨水,格外清新。
沈言笑了笑,拿起一支:“多少钱?”
“五毛钱。”小女孩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港币递给她,没有要找零:“花都买了,送你。”
小女孩惊喜地睁大眼睛,接过钱,把整个篮子递过来:“谢谢先生!这些都给您!”说完,蹦蹦跳跳地跑回伙伴们身边,举着港币炫耀,引来一阵欢呼。
沈言提着装满野花的篮子,继续往前走。花香混合着海风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他忽然觉得,这些随手可得的快乐,或许比修炼突破更能触动人心。
回到别墅,他把贝壳摆在书房的窗台上,把野花插进一个古朴的陶罐里,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原本沉静的屋子,瞬间多了几分生机与野趣。
晚餐很简单,一锅用空间鹿骨和菜园蔬菜炖的汤,一碟煎蛋,还有两个杂粮馒头。没有山珍海味,却吃得格外踏实。汤里的灵气缓缓渗入四肢百骸,丹田之“丹”轻轻旋转,像是在惬意地打盹,不需要刻意引导,便能自行吸收能量。
饭后,他坐在露台上,泡了一壶雨前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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