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巡街”,其实就是去收“保护费”。
李副警长带着沈言,开着一辆破旧的警车,沿着海边的街道慢慢行驶。每到一个店铺、一个码头、一个赌档,老板都会热情地迎上来,递烟递酒,偷偷塞给李副警长一个信封。李副警长则会拍着老板的肩膀,说几句“安分点”“有事找我”之类的话,然后把信封揣进怀里。
路过一个走私香烟的仓库时,李副警长特意停下来,指着仓库门口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说:“这是‘龙哥’的地盘,他是西贡这边最大的走私头目,咱们可得罪不起。每个月他给的‘茶水费’,够咱们全署的人发半年薪水。”
沈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仓库门口的壮汉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他能感觉到,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显然不止走私香烟那么简单。
“龙哥?”沈言挑眉。
“本名不知道,道上都叫他龙哥,据说以前是国民党的兵,手里有枪,心狠手辣。”李副警长压低声音,“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沈言没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仓库的位置。
一圈逛下来,李副警长的口袋鼓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得意。他看沈言一直没说话,以为他被这“来钱快”的场面镇住了,拍着他的肩膀说:“怎么样?沈老弟,这比在警校打靶有意思多了吧?放心,以后你的那份,我一分不少给你。”
回到警署时,已经是傍晚。沈言被安排在二楼的一间空房当宿舍,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窗户正对着海边,能看到落日余晖洒在海面上,泛着金色的光。
他刚坐下,就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个身材高大的山东汉子,穿着警服,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沈警长,我叫王铁柱,也是山东来的,以后请多关照。”
沈言让他进来:“坐。”
王铁柱拘谨地坐在椅子上,搓着手说:“沈警长,我知道你是好人,不想同流合污。李副警长他们……唉,早就被这边的黑道喂饱了,根本不管事。”
“你怎么知道?”沈言看着他。
“我刚来的时候也想好好干,结果被李副警长整得够呛,后来才知道这里的规矩。”王铁柱叹了口气,“但我知道,不能忘了本分。沈警长,你要是想做点事,我王铁柱跟你干!”
沈言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心里微动。看来这西贡警署,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流合污。
“先看看吧。”沈言没把话说死,“你跟我说说,西贡这边的帮派情况。”
王铁柱来了精神,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西贡这边的帮派,以“龙帮”为首,帮主就是那个龙哥,控制着大部分走私生意;还有几个小帮派,比如“海蛇帮”“沙鼠帮”,分别控制着码头搬运和渔船保护,都要给龙帮交“孝敬”;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零散的小贩子,在各个滩涂偷偷摸摸做些小生意,日子过得胆战心惊。
“最可恶的是龙帮,不仅走私,还放高利贷,逼死了不少人。前阵子有个渔民还不起钱,被他们打断了腿,扔在海边……”王铁柱说到这里,拳头攥得紧紧的,眼里满是愤怒。
沈言默默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知道,想在这里做点事,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这个龙哥。
接下来的几天,沈言没理会李副警长的“好意”,也没去收什么“茶水费”,只是每天带着王铁柱去巡逻,熟悉西贡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码头、每一片滩涂。
他的巡逻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巡逻是走个过场,他却会仔细观察每一个可疑的角落;别人对走私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却会停下来,盘问几句,虽然没当场抓人,却把那些人的样貌、船只特征都记在心里;遇到被欺负的渔民,他会停下来帮忙调解,虽然只是几句话,却让那些渔民感激不已。
“沈警长,你这样会得罪人的。”王铁柱忧心忡忡,“李副警长已经跟我抱怨好几次了,说你不懂规矩。”
“规矩?”沈言看着远处海面上的一艘可疑渔船,眼神锐利,“欺负老百姓的规矩,我不懂,也不想懂。”
他的做法,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先是李副警长,见沈言不配合,开始处处给刁难——给他分配最苦最累的夜间巡逻任务,把最繁琐的文件工作都推给他。但这些对沈言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夜间巡逻正好让他看清那些走私船的动向;处理文件时,他能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出走私的规律。
接着,是那些走私头目。
龙哥派人送来了一个厚厚的信封,被沈言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海蛇帮的帮主想请他吃饭“交朋友”,被他直接拒绝。渐渐地,警署里开始流传一些风言风语,说这个新来的沈警长“假清高”“不懂事”,迟早要栽跟头。
沈言对此毫不在意。他每天依旧准时巡逻,练习枪法,晚上则回到宿舍,打坐调息,或者研究从警校带来的警务手册。金血在体内沉稳流淌,玉骨透着温润的光泽,让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和充沛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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