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洛的人撤走后,西贡码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天。巡逻的弟兄们枪不离手,连食堂做饭的张婶都把菜刀磨得锃亮,说要是有人敢闯进来,就用剁排骨的力气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沈言却像往常一样,每天清晨去工地看进度,中午去工厂查生产,傍晚在码头和工人闲聊。他越是平静,弟兄们心里就越踏实——沈爷这是胸有成竹,没把雷洛那点动静放在眼里。
第四天清晨,雷洛的亲笔信送到了沈言手上。
信里没提那天晚上的冲突,只说“前几日小儿辈不懂事,扰了沈爷清静,还望海涵”,末尾邀请沈言去九龙的夜总会“叙叙旧”,顺便谈谈“日后合作的事”。
“沈爷,这老狐狸肯定没安好心。”张班长看着信上的字迹,恨得牙痒痒,“说不定设了鸿门宴,想趁机拿捏您。”
沈言把信纸折好揣进兜里,淡淡道:“鸿门宴也要去。有些事,总得当面说清楚。”
他心里清楚,雷洛不是真心道歉,而是在试探他的底线。那晚的冲突让雷洛明白,硬抢西贡行不通,只能换种方式——或拉拢,或施压,总之不能让沈言成为他贩毒路上的绊脚石。
九龙的夜总会灯红酒绿,震耳的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雷洛坐在最显眼的卡座里,身边围着几个穿旗袍的舞女,看到沈言进来,立刻挥手让音乐停了,笑着起身:“阿言,可算把你盼来了,来,坐。”
沈言没看那些舞女,径直走到卡座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吕探长有话不妨直说。”
雷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闪烁:“阿言,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性子倔。毒品那生意,你不碰可以,但码头的路子,总得给兄弟们留一条吧?”
“可以。”沈言点头,“正常的货物,交税过检,随便过。但要是想夹带那东西,门都没有。”
“爽快!”雷洛拍了拍手,“我就喜欢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这样,以后我让人在码头过货,每笔给你抽一成利,不用你沾手,只当是给弟兄们的‘茶水费’,怎么样?”
这是雷洛的让步,也是试探。一成利看似不多,但若真让雷洛的毒品从西贡码头过,日积月累下来,沈言就算没直接沾毒,也成了帮凶,想摘都摘不干净。
“茶水费就免了。”沈言看着他,“我只有一个条件:管好你的人,别再往西贡的地盘上凑,不然下次,就不是打退那么简单了。”
雷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行,我答应你。”
两人碰了杯,酒液入喉,各有各的心思。沈言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和平,雷洛绝不会甘心放弃西贡这块肥肉,只是眼下没找到更好的办法而已。
从夜总会出来,沈言没直接回西贡,而是绕去了香港岛的华人医院。
病房里,一个年轻人躺在床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正是那天在码头被雷洛的人打伤的搬运工。看到沈言进来,他挣扎着要起身,被沈言按住了。
“沈爷,给您添麻烦了。”年轻人眼圈泛红,“都怪我没用,没拦住他们。”
“不怪你。”沈言放下带来的水果,“好好养伤,医药费和误工费,公司都给你报了。”
这年轻人叫阿强,从广东逃港来的,在码头扛活快两年了,踏实肯干,上个月刚被选为工头。那天若不是他拼死拦住雷洛的人报信,恐怕真要让那些人把毒品带进西贡。
“沈爷,您可得当心啊。”阿强抓住他的手,语气急切,“我听那些人说,雷探长放话了,要让您在香港待不下去。”
沈言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我心里有数。”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近黎明。沈言站在码头,看着第一班渡轮缓缓靠岸,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他来香港这么多年,从最初的挣扎求生,到现在能和雷洛分庭抗礼,靠的不只是枪杆子,更是这些弟兄的信任——阿强这样的人,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回到西贡,沈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安航安保公司的武装人员扩充到五百人,又从东南亚运回一批新武器,包括十挺重机枪和五门迫击炮,全部部署在码头和工厂周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沈爷,咱们这阵仗,怕是要把殖民当局惊动了。”王铁柱看着那些新架设的机枪,有些担心。
“惊动了才好。”沈言冷笑,“让他们知道,西贡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不管是雷洛,还是别的什么人。”
果然,没过几天,港英政府的警务处长就派人来了,说是“例行检查”,实则想看看西贡的虚实。沈言没藏着掖着,让张班长带着他们参观了训练基地和武器库,看着那些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和精良的武器,来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只说了句“注意安全”,就灰溜溜地走了。
“沈爷这招太高了!”王铁柱抚掌大笑,“这下殖民当局知道咱们不好惹,肯定不敢随便帮着雷洛打压咱们了。”
沈言没笑。他知道,殖民当局的态度取决于利益。只要西贡的工厂还在纳税,码头的贸易还在给香港带来繁荣,他们就不会轻易动他。但如果有一天,他的存在威胁到了港英政府的利益,这些人会比雷洛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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