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药箱。”他对周老先生说,“带上天花散、紫雪丹,再备几枚泻火的银针。”
雷洛的公馆在香港岛半山,装修得像座宫殿,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哭声。雷洛的小儿子躺在摇篮里,小脸烧得通红,身上布满了红疹,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沈先生,求您救救他。”雷洛平时的嚣张荡然无存,眼眶通红,“西医说没救了,我知道您懂中医,您一定有办法的!”
沈言没说话,先给孩子搭脉,又翻看眼睑,最后取出银针,在百会、曲池、足三里等穴位轻轻刺入。他的动作极稳,银针在指间转动,快得只留下残影——这是他把内家拳的劲法融入了针灸,看似轻巧,实则每一分力道都恰到好处。
半个时辰后,他收起银针,又让人把天花散和温开水调成糊状,一点点喂给孩子。
“三天内别碰西药,按时喝药,要是能退烧,就有救。”沈言写下方子,递给雷洛,“这是我自己配的药膏,每天涂在红疹上,能防感染。”
雷洛接过方子,看着上面苍劲的字迹,忽然对着沈言拱了拱手,语气复杂:“沈先生,以前的事……对不住了。”
沈言没接话,转身带着药箱离开。他救孩子,不是为了雷洛的道歉,是为了自己心里那点念想——不管是好人坏人,孩子总是无辜的。
三天后,雷洛派人送来一块纯金打造的牌匾,上面刻着“妙手仁心”四个大字,还附了一封信,说孩子烧退了,红疹也开始结痂,让他务必收下这份谢礼。
沈言把牌匾挂在了书房,不是为了炫耀,是觉得这四个字提醒着他:武力能镇住一时,医术却能暖人心。
闲下来的日子,沈言常和周老先生讨论医理,偶尔也会切磋功夫。老先生年轻时练过形意拳,虽年迈体衰,推手时却总能以柔克刚,把沈言的刚猛之力化于无形。
“你这金血太烈,像团火,烧得猛,也耗得快。”一次推手后,老先生抚着胡须说,“得用阴柔的法子调和,就像熬药,武火煮开了,还得文火慢炖,不然药渣都焦了。”
沈言恍然大悟。
他一直以为修行就是猛冲猛打,靠金血硬冲经脉,靠玉骨硬抗外力,却忘了“阴阳调和”的道理。就像医书里说的“气血互生,刚柔相济”,光有金血的“刚”还不够,得有医理滋养的“柔”,才能走得长远。
从那以后,他打坐时不再一味催逼金血,而是学着用意念引导气血,配合呼吸吐纳,像是在给经脉“推拿”;练拳时也放慢了速度,一招一式都带着“按、揉、点”的意味,仿佛在给自己针灸。
变化是潜移默化的。
以前金血奔腾时的灼痛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绵长的暖意;玉骨也仿佛被温水泡透,多了份温润的光泽,不再是冷冰冰的坚硬。有一次,他不小心被掉落的钢梁砸中肩膀,竟只是微微一麻,钢梁却被震得变了形——这在以前,少说也得骨裂。
“这就是‘内外兼修’的道理。”周老先生看着他肩膀上的红印,欣慰地笑了,“功夫是盾,医术是补,盾再硬,也得有补漏的本事,不然迟早会破。”
沈言深以为然。
他想起那些牺牲的弟兄,若是当初懂点急救的医术,或许有几个能活下来;想起自己年轻时硬扛的刀伤枪伤,若是早懂调养,也不会落下阴雨天就疼的旧疾。这世上,最厉害的不是能打多少胜仗,是能护住多少人,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活得更长久、更安稳。
雨停了,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摊开的《黄帝内经》上。沈言拿起银针,对着自己的内关穴轻轻刺入,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带着淡淡的药香。
书房外,弟兄们在训练场上喊杀震天,码头的货轮鸣着汽笛,工厂的机器嗡嗡作响,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知道,自己或许永远成不了顶尖的医者,但这份岐黄之术,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成了修行路上最坚实的台阶。武力能打下江山,而医术,能守住这片江山,守住身边的人。
挺好。
他想。
闲下来的日子,能在书香药香里琢磨医理,能在拳风针影里感悟修行,能看着西贡的万家灯火,看着弟兄们平安喜乐,这或许就是最好的时光。
远处的海面上,“四海号”货轮正缓缓启航,船头的浪花里,仿佛能看到金血与药香交织的光芒。沈言放下银针,走到窗前,望着那越来越远的船影,眼神平静而深邃。这条路,他会一直走下去,用功夫守护安宁,用医术滋养岁月,直到青丝变白发,直到再也打不动拳、捻不动针,也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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