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得干干净净,骨头上的肉丝都被嘬得发亮,才将骨头扔进旁边的陶盆里。陶盆里已经堆了小半盆骨头,有猪骨、牛骨,还有几截鱼刺,都是这一个月来“赴宴”的见证。
“沈兽医这饭量,真是练武的料子!”旁边的生产队长看得直咋舌,又给沈言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再来点,锅里还有,管够!”
沈言也不推辞,接过碗就扒拉起来。练武之人本就消耗大,他这一身功夫虽已到顶,每日的气血运转、筋骨淬炼依旧耗能惊人。前些年靠着空间里的灵米灵泉打底,倒也不觉得什么,可灵米吃多了也腻,那股子清润灵气总让肠胃像裹着层薄纱,不如这大锅饭的荤腥来得实在——红烧肉的油香、炖鱼汤的醇厚、白米饭的饱满,实实在在填进肚子里,才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阵子下乡,他算是把方圆十里的大队食堂吃了个遍。张村的铁锅炖大鹅,李庄的油炸河虾,王屯的粉蒸肉,各村都卯着劲地往出拿好东西,仿佛粮仓是个无底洞。沈言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集体化”初期的短暂狂欢,就像年节时的宴席,再丰盛也有散场的一天,可他没道理拒绝这份“热情”——一来,兽医的身份让他确实有“坐席”的资格,治好一头牲口,抵得上半个劳力的贡献;二来,这实打实的油水,正好填补他练武消耗的能量,比灵泉灵米更对路。
“沈先生,你看咱这牛是不是又壮实了?”一个老汉牵着黄牛过来,牛背上的肌肉鼓鼓的,毛色发亮。这牛前阵子得了风寒,沈言用灵泉水掺着草药给治好了,现在成了队里的“头牌”。
沈言摸了摸牛脖子,入手温热,牛鼻息也粗重有力:“恢复得不错,再喂点精饲料,秋收时准能顶大用。”他说的“精饲料”,不过是普通的豆饼拌麸皮,现在却成了稀罕物——食堂的肉香还没散尽,仓库里的豆饼已经见底了。
老汉叹了口气:“哪还有精饲料哟,前天仓库盘点,连玉米都不多了。”他往食堂方向瞥了一眼,“这顿顿吃肉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沈言没接话。他今早去公社送药,路过粮站,见里面的粮囤都空了大半,保管员正蹲在地上愁眉苦脸地记账,嘴里嘟囔着“下拨的粮食还没到”。这十里八乡的情况都差不多,一个月的“敞开吃”,把往年攒下的家底掏了个干净,新粮还在地里长着,青黄不接的日子,眼看就要来了。
回到村里,食堂的烟囱只冒了半截烟,不像往常那样直冲云霄。沈言走进院子,见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队,社员们手里的碗都比平时大了一圈,脸上却没了前些天的兴奋,多了些焦虑。
“今儿就俩菜,白菜炖土豆,还有一碟咸菜。”打饭的大嫂有气无力地说,勺子在菜盆里搅了半天,才舀出半碗菜,“肉没了,鱼也没了,就这些了。”
一个半大的孩子噘着嘴:“昨天不是说还有排骨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大嫂没好气地说,“仓库里啥都没了,想吃排骨?等秋收吧!”
沈言领了自己的那份,找了个角落坐下。白菜炖土豆没什么油星,土豆还是发了芽的,有点麻嘴,米饭也糙得很,混着不少沙子。可他吃得很香,练武消耗的能量需要填补,这点饭菜虽简陋,却比空肚子强。
旁边的几个老汉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
“我就说嘛,哪能天天吃肉,这不,才一个月就顶不住了。”
“以前自己过日子,省着点吃,一年还能攒点余粮,现在倒好,集体一锅烩,稀里糊涂就吃空了。”
“小声点!让支书听见,又说你思想落后!”
沈言听着,心里了然。农民最懂“家底”的金贵,他们不是不知道“敞开吃”不长久,只是政策在前,加上苦日子过怕了,才想着“能多吃一口是一口”。现在粮见底了,心里虽有抱怨,却也认了——就当是一场热闹的宴席,散了就散了,日子还得往下过。
这一个月,沈言算是把“油水”赚足了。以前靠灵泉滋养的丹田,现在被五谷荤腥填得满满当当,内息运转起来都带着股烟火气,更稳更沉。他试着打了套拳,拳风里竟带着红烧肉的油香,惹得院里的大黄狗跟着汪汪叫。
“沈兽医这身手,越来越厉害了!”路过的社员笑着说,“是不是天天吃肉吃的?”
沈言笑着收拳:“是食堂的饭菜养人。”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不仅是饭菜的功劳。灵泉灵米虽用得少了,却在他体内打下了坚实的底子,就像肥沃的土地,哪怕只种普通的庄稼,也能长出好收成。现在这副身子,气血充盈,筋骨强健,就算接下来几个月啃窝头,也饿不坏、累不倒。
没过几天,食堂的饭菜更简单了,顿顿都是红薯稀饭配咸菜,偶尔能见到几粒米,就算是“改善伙食”。社员们脸上的笑容少了,干活的劲头却没减——该春耕的春耕,该浇水的浇水,仿佛前阵子的“宴席”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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