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站在西安城角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颧骨高了些,眉骨压得低,嘴角带着道浅浅的疤痕,是用特制的药膏糊出来的——这是他托城里最会“画皮”的戏班师傅弄的易容,连说话的声线都练得粗哑了几分,任谁也认不出他曾是四九城那个温润的兽医。
“沈爷,这模样,就算是您亲娘来了也认不出。”戏班师傅收拾着药膏匣子,眼里带着几分敬畏。他混了半辈子江湖,见过不少“走暗路”的,却没见过像沈言这样,既懂药理,又出手阔绰的,光是那锭足色的银子,就够他全家吃半年。
沈言摸了摸脸上的疤痕,触感和真的一样,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刺痛:“多谢师傅。”他没多说,转身将剩下的药膏收进包袱——这药膏能维持半个月,足够他在邙山周边周旋。
盗墓这行当,三分靠眼力,七分靠藏拙。地下的机关粽子凶险,地上的人心更险。前几天他在邙山外围转,就见两个“同行”因为争一个盗洞,当场动了刀子,一个被捅死在乱葬岗,另一个扛着麻袋连夜跑路,连尸体都没埋。这种事,在这埋满古墓的地界,天天都在上演。
离开戏班,他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敲开了一扇挂着“修鞋”木牌的门。门后没有鞋楦,只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用布擦着两把乌黑的家伙——是盒子炮,20响的那种,枪身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过多年的老枪。
“沈老板,货齐了。”汉子把枪推过来,又扔过去两个鼓囊囊的布包,“子弹两百发,都是正经军工厂出的,还有这雷拐,刚从军火库里顺出来的,炸个盗洞绰绰有余。”
沈言拿起一把盒子炮,掂量了掂量,枪身沉重,扳机顺滑。他虽练了一身功夫,拳脚功夫对付寻常人绰绰有余,可遇上拿枪的悍匪,或是成群结队的盗墓团伙,赤手空拳终归吃亏。这两把盒子炮,近战能打出四十发弹幕,足够在乱枪里撕开一条口子。
“雷拐的引信靠谱?”他问。雷拐是土制炸药,用铁皮裹着,威力不小,就是引信不稳,弄不好会炸到自己。
汉子拍着胸脯:“放心!我亲手调的,快慢都能控,插根香能燃半柱香,点根烟就炸,保准靠谱。”
沈言点点头,将枪和雷拐收进包袱,又递过去一块金条。汉子眼睛都直了,连忙揣进怀里,低声道:“沈老板要是在邙山遇着麻烦,报我‘黑老三’的名号,道上的人多少得给点面子。”
沈言没接话。在这地界,名号不如枪杆子管用。他转身离开胡同,将包袱里的家伙一股脑扔进空间——空间里的灵泉边正好有块空地,他把枪靠在楠木堆上,雷拐摆在灵米袋旁,倒像个小型军械库。
刚走出胡同,就见几个穿黑褂子的人在巷口转悠,眼神阴鸷,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也是“吃这碗饭的”。沈言低下头,用粗哑的嗓音哼着秦腔,脚步不停——他这张脸,这身装扮,混在流民里毫不起眼,那些人扫了他一眼,没多在意。
接下来几天,他没急着往邙山去,而是在城里转了个遍。城隍庙的老道那里,他用半块玉佩换了十张护身符,黄纸朱砂画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老道说这是“开过光”的,能驱邪避煞,沈言却知道,这不过是花钱买个心安,真遇上凶物,还得靠手里的枪和身上的功夫。
“施主印堂发暗,近日恐有血光。”老道捋着山羊胡,眼神浑浊,“这护身符贴身戴着,或许能逢凶化吉。”
沈言笑了笑,将护身符揣进怀里:“多谢道长。”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血光”不是凶煞带来的,是人。这邙山周围,盯着古墓的不光是散兵游勇,还有些成建制的团伙,据说背后有“大人物”撑腰,手段狠辣,见了独行的盗墓者,往往直接灭口,连尸首都找不到。
他又去药铺买了些药材,雄黄、朱砂、黑狗血,都是民间传说里能对付僵尸鬼怪的东西。黑狗血腥气重,他用酒泡了,装在小瓷瓶里,贴身带着;雄黄和朱砂混在一起,调成膏状,抹在短刀上,刀锋泛着诡异的红光。
“客官买这些东西,是要去山里?”药铺老板是个精明人,打量着沈言的装扮,“最近邙山不太平,听说有‘不干净的东西’出来祸害人,好多猎户都不敢去了。”
“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沈言含糊道,付了钱转身就走。他知道老板说的“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多半是前几天从盗洞里跑出来的邪物,或是盗墓者自相残杀的尸体,被风吹日晒后变了味,才传出些鬼怪之说。
准备得差不多了,沈言选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再次往邙山去。这次他没走寻常路,而是绕到邙山深处的一片松林,那里有座废弃的山神庙,据说庙底下通着一座汉代的王侯墓,因为地势偏僻,很少有人光顾。
刚到山神庙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动静。沈言屏住呼吸,摸到窗沿下,往里一看——三个汉子正围着一盏马灯,手里拿着洛阳铲和绳索,嘴里骂骂咧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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