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精绝古城归来后,沈言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随身洞天的演化上。那缕从尸香魔芋根部剥离的生机,与昆仑神脉气息相融,注入洞天的刹那,整个小天地便掀起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初只是泉眼旁的黑土微微隆起,冒出一点嫩绿的芽尖。沈言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造化之气催生的寻常草木。可仅仅过了一夜,那芽尖便疯长至丈许高,枝干遒劲,叶片如碧玉般通透,赫然是一株缩小版的昆仑神木幼苗。
他这才恍然——那缕生机并非单纯的草木灵气,而是昆仑神木深埋地下的根须所蕴养的本源,经尸香魔芋千年滋养,又被他以造化之气提纯,落入洞天这等福地,便如星火燎原,瞬间唤醒了潜藏的神性。
接下来的几日,昆仑神木的生长速度更是惊人。
清晨醒来时,它刚没过膝盖;正午时分,已高过洞天仙山;待到日暮西沉,枝干已刺破洞天云层,树冠如伞盖般铺开,遮天蔽日。树皮呈深青色,布满天然的云纹,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化作点点金芒,落在地上竟凝成细小的灵晶。
最奇特的是它的根系。无数根须从土中延伸,有的扎入泉眼,与造化之气缠绕;有的探入地底,竟隐隐触碰到洞天的界壁,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盘结起来。站在树下仰望,能看到枝干上悬挂着晶莹的露珠,滴落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滴都蕴含着比灵泉更精纯的生命能量。
“真如上古建木……”沈言轻抚树干,感受着其中流淌的磅礴生机,心中震撼不已。
古籍记载,建木是沟通天地的神树,上可接天,下能连地,是万物灵气的枢纽。眼前这株昆仑神木虽未达那般境界,却已显露出“连接”之能——它的枝叶吸收洞天灵气,根须则反哺土地,使得原本只有十里方圆的洞天,竟在悄然间向外拓展,边缘的混沌之气中,隐隐有新的土地在凝结。
更妙的是,神树的叶片会随时间变换颜色。清晨呈翠绿,吸纳朝气;正午转金黄,汇聚阳气;日暮变赤红,沉淀暮气;深夜则泛出银辉,与识海月盘遥相呼应。每当叶片变色,洞天内的灵气便会随之潮汐般起伏,无形中加快了其中生灵的生长。
沈言曾试着将一只受伤的雪狐放入洞天。不过三日,雪狐的伤势便痊愈,皮毛变得越发雪白,甚至开启了一丝灵智,懂得绕着神树奔跑嬉戏。他又移栽了几株普通的药草,不过半月,便长成了百年难遇的珍品,药性之烈,远超外界。
“有此神树,洞天便是真正的仙家福地了。”沈言坐在树下的青石上,看着灵泉与神树相映成趣,心中一片澄明。
与昆仑神木的浩然生机不同,那株被王凯旋挖来的尸香魔芋鳞叶,在洞天里的生长则带着几分诡异。
起初,沈言将鳞叶放在离泉眼较远的阴暗角落,只浇了少许灵泉。谁知一夜之间,鳞叶便抽芽散叶,长出一朵半开的白色花苞,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异香。更奇的是,它的根系并非扎在土里,而是悬浮在半空,靠吸收洞天的阴性能量生长。
不过几日,它便繁衍开来。
一株变两株,两株变四株……短短半月,洞天的阴暗角落里便长满了尸香魔芋。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含苞待放的莲花,有的似张牙舞爪的鬼爪,通体雪白,却在根部泛着淡淡的紫黑,与昆仑神木的翠绿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魔菌虽也吸收灵气,却更偏爱生灵的情绪波动。沈言发现,当他心绪烦躁时,它们的生长速度会加快,花苞也会变得更加妖异;而当他心境平和时,它们则会收敛气息,甚至微微蜷缩,仿佛在畏惧什么。
“倒成了我道心的试金石。”沈言哑然失笑。
他曾试着用太阴真火灼烧魔菌,却发现它们遇火非但不化,反而会释放出更浓郁的迷幻之气,甚至在火焰中开出更艳丽的花。反倒是昆仑神木的叶片落下几片,轻轻覆盖在魔菌上,它们便会迅速枯萎,化作精纯的阴性能量,被神树的根须吸收。
“相生相克,倒是有趣。”
沈言渐渐摸清了规律。昆仑神木主生,尸香魔芋主幻,二者在洞天内形成奇妙的平衡——神树的生机压制着魔菌的凶性,使其不至于泛滥成灾;魔菌的阴性能量则反哺神树,使其根系更加坚韧,拓展洞天的速度也随之加快。
如今的洞天,已不复当初的简单景象。
中央是昆仑神木,枝干参天,绿叶如云,将整个洞天映照得一片翠绿。树下是汩汩流淌的灵泉,造化之气与神树的生机交融,化作七彩霞光,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而在神树的阴影处、山石的缝隙间,则点缀着朵朵尸香魔芋。它们在翠绿的背景中,如同一朵朵诡异的白花,散发着淡淡的异香,偶尔有风吹过,花瓣轻颤,便会勾起人心中潜藏的欲念与恐惧,却又被神树的生机及时涤荡,不至于迷失。
洞天的边界,混沌之气翻滚,新的土地正被神树根须一点点“啃食”出来,上面已开始生长出普通的草木,甚至有几只从外界误入的灵鸟,在此筑巢安家,平添几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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