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在他列举的现实面前，如此苍白无力。

“苏瑶，”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我们不是一路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你的世界很简单，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谈一场单纯的恋爱。而我的世界，从出生起就充满了算计、责任和身不由己。”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冰冷：“不要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了。没有意义。”

这句话，像最终宣判的法槌，重重落下。

苏瑶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冰冷的、不再为她起任何波澜的深海，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勇气，在他这番冷静而残酷的剖析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一厢情愿。

原来，从头到尾，觉得他们之间“值得”挣扎一下的，只有她自己。

在他心里，他们之间横亘的，不仅是误会，不仅是家族，更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无法逾越的阶层和命运。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所以，”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出国的事情，是真的？”

林知珩沉默了片刻，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嗯。”

“什么时候走？”

“……下学期。”

苏瑶点了点头，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我知道了。”

她轻声说，声音破碎不堪，“对不起……这段时间，打扰你了。”

说完，她再也无法停留，转身踉跄着冲出了活动室，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走下楼梯，怎么穿过空旷的操场，怎么回到家的。

她只知道，那个冬天，从未如此寒冷彻骨。

而在那间空旷的活动室里，林知珩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久久未动。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将他彻底吞没在黑暗中。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传来一阵阵尖锐而窒息的疼痛。

他亲手斩断了那根可能连接彼此的线，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了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清楚，靠近他，只会让她被他的世界吞噬、伤害。

寒冬将至，而他选择独自走入那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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