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持续了整整一夜。
陈烈和他的老兵们醉倒了一片,有人趴在桌上抱着酒坛不撒手,有人靠在老槐树根上鼾声如雷。
阎沙趴在桌上抱着那枚旧令牌不撒手,嘴里还在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让仪仗队向左转。
雷鹏从老槐树上探出头来,青金色瞳孔扫过广场上那些醉倒的身影,发丝间的雷电轻轻噼啪了两下。
冰璃无声浮现在广场边缘,黑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九道瞳仁目送林羽将最后一批宾客送走。
玄辰蹲在老槐树下将仙果核一颗颗种进土里,嘴里念念有词——师兄弟们都在睡觉,我替师尊多种几棵树。
林羽走过去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说早点休息。
玄辰仰头叫了声师兄,嘿嘿一
笑,将最后一颗果核埋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跑回后院。
月光洒在广场上那些尚未撤去的流水席上,洒在那些从大陆各处赶来只为给他送一份贺礼的普通百姓身上。
老槐树上的红丝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数千条丝带同时扬起如同一片红色的海浪。
林羽站在老槐树下,将最后一碗酒仰头饮尽,然后转过身,朝九凤阁走去。
阎沙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见掌门的背影消失在九凤阁的灯火中,嘟囔了句“掌门,该去掀盖头了”,然后又闭上眼继续打鼾。
九凤阁的七间新房灯火通明。
每一扇窗棂上都映着一位新娘的剪影,星河图的星辰之力从窗缝中透出,与红烛的光晕交织成一片温柔的光海。
林羽站在阁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第一间新房的门。
顾灵儿端坐在床沿,暗金嫁衣在烛光下流转着极淡的星辉,凤冠上的星辉流苏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摆动。
他拿起喜秤挑开她的盖头,凤冠下的星纹微微一亮。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起极轻极淡的弧度。
“羽哥哥!你来了。”
“灵儿!你等了很久了?”
他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和许多年前青石镇后山上第一次被他握住时一样。
“等了那么多年,不差这一会儿。”
她将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眉心那枚星纹上,星纹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发热,那是她在星河图中以星辰本源刻下的护身印记,也是他们共同走过所有岁月的见证。
“这枚星纹是你给我的,现在我把一辈子还给你。”
他低头吻了她的眉心,星辉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他伸手取下她的凤冠,星辉流苏从指缝间滑落,暗金嫁衣的系带被他逐寸解开。
她的肌肤在星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锁骨处有一道极细的旧伤痕——那是铁壁关下替他挡箭时留下的。
他以指腹极轻极缓地抚过那道伤痕,然后将唇覆了上去。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双手环住他的肩颈,指尖在他后背上极轻极慢地划过,如同当年在青石镇后山上她替他拂去肩头落叶的动作。
暗金嫁衣从床沿滑落堆叠在脚踏上,星辉与烛光在纱帐外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海。
纱帐轻轻落下,遮住了帐内的春光。
红烛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烛泪沿着烛身缓缓滑落,在铜制烛台上凝成一小片暗红色的蜡痕。
纱帐上投下两道交叠的身影,时而分开,时而融为一体,如同星辰在夜空深处无声旋转。
偶尔有一声极轻极细的低吟从帐中溢出,如同夜风拂过星河时的微响。
她的指尖在帐内轻轻攥紧又松开,每一次收紧都像是在星辉上刻下一道极细极淡的印记。
许久之后,纱帐重新掀开。
顾灵儿将头轻轻靠在他肩窝里,眉心星纹仍泛着极淡极淡的余晖,长发散落在他的臂弯间。
他替她将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她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回身旁躺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轻柔如昔。
“下一间房还等着呢。去吧,别让她们等太久。”
他低头在她眉心又吻了一下,起身走出第一间新房。
门外夜风拂过九凤阁的回廊,将廊下悬挂的红灯笼吹得轻轻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衣襟整理端正,推开了第二间房的房门。
苏云儿端坐在床沿,冰晶嫁衣在夜色中流转着极淡的光晕,霞帔上的霜花在烛火下微微闪烁。
他拿起喜秤挑开她的盖头,她不等他开口便先说了一句——“今天的粥还是甜的,红枣放了双倍。”
“以后每天都喝你熬的粥。”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将她从床沿轻轻拉入怀中。
她将他的手翻过来,以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一道极小的封符——那封符不是用来封印敌人的,是用来封印誓言的。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上轻轻划过,每一笔都极慢极稳。
“封住了就不许反悔。”
他在她掌心也画了一道封符,与她的封符交叠在一起。
“永不反悔。”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两道交叠的封符,嘴角弯了起来。
他伸手解开她霞帔的系带,冰晶霜花从嫁衣上簌簌落下,落在床榻上凝成极细极小的冰晶,在烛光下泛着七彩的微光。
她的肌肤微凉,冰凰法相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
他将她轻轻放倒在锦被上,她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这比跨火盆暖和多了。”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纱帐缓缓落下。
她的冰晶嫁衣与他的墨色喜服交叠在脚踏上,霜花在暗处仍在微微闪烁,如同一地碎星。
许久之后,纱帐重新掀开。
苏云儿将头靠在他肩窝里,冰晶霞帔早已不知散落在何处,只有腕上那只寒玉镯还在烛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她在他掌心又画了一道封符,比方才那道更轻更柔。
他握住她的手,在她眉心轻轻一吻,起身走出第二间房门。
林羽推开了第三间房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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