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就说我去给柱子找药了。”林舟往县城的方向指了指,“告诉王干事,等我回来再说,就说稻种是我保管的,别人不知道咋回事。”
陈铁牛虽然慌,但也知道事情轻重,点点头就往试验田跑。林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迅速盘算起来——现在去县城,试验田那边没人镇场,陈铁牛那憨货肯定扛不住王干事的盘问;不去,柱子的病就耽误了……
“我去跟王干事说。”周秀莲突然开口,眼神里透着股韧劲,“就说你去公社医院了,让他等你回来,他不敢不给李书记面子。”
林舟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姑娘比自己想的更泼辣。也是,在这年景能活下去的,没点脾气可不行。
“小心点。”林舟从戒指里摸出半包压缩饼干塞给她,“要是他问起稻种,就说还没种,在我屋里藏着。”
周秀莲接过饼干,用力点头:“你快去,柱子等着呢。”
林舟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县城跑。土路被太阳晒得滚烫,脚底板像踩在烙铁上,他却越跑越快——他得在王干事起疑前赶回来,还得抢在柱子出事前把药送到。
跑到半路,身后突然传来拖拉机的声音。林舟心里一紧,往路边的草丛里一躲,就见一辆绿色的拖拉机突突地开过去,车斗里坐着几个穿干部服的,其中一个戴着眼镜,正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八成就是陈铁牛说的农科所的人。
拖拉机上的人似乎没注意到他,径直往村子的方向开去。林舟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就听见路边的树林里传来动静。
“谁在那儿?”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林舟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瑞士军刀。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人?
树后钻出个瘦高个,脸上带着道新疤,正是前两天在县城黑市卖枪的那个!林舟的瞳孔瞬间缩了缩——他不是被抓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是你?”瘦高个也认出了他,眼睛亮了亮,往他身后看了看,“枪呢?你没被抓?”
林舟没说话,手悄悄握紧了刀柄。这人怎么看都不对劲,身上的衣服是新的,脚上还穿着胶鞋——这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不像是刚从局子里跑出来的。
“别紧张。”瘦高个看出了他的警惕,往地上啐了口,“我跟张干事是亲戚,抓进去走个过场就出来了。”他凑近一步,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说,你们村要出事。”
“啥事?”林舟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王干事要整你们李书记。”瘦高个压低声音,“那农科所的是他小舅子,专门来挑刺的,只要高产田不合格,就把李书记撸了,他好上位。”
林舟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难怪王干事这么积极,原来是想取而代之!他突然想起那张供销社的发票,看来这背后的水比他想的还深。
“跟我有啥关系?”林舟故意装傻。
“咋没关系?”瘦高个急了,“你是李书记跟前的红人,他要是倒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他往县城的方向指了指,“我听说你们村有个孩子病了?正好,王干事他小舅子包里有盘尼西林,你去抢过来,既能救人,又能让那眼镜儿出丑,一举两得!”
林舟看着他眼里的算计,心里冷笑。这哪是帮忙,分明是想借刀杀人,让自己跟王干事彻底撕破脸。但他说的盘尼西林,确实是柱子现在最需要的……
“我凭啥信你?”林舟盯着他脸上的疤,那伤口很新,像是被人打的,“你是不是跟王干事有仇?”
瘦高个的脸色变了变,骂了句脏话:“那狗娘养的欠我的!去年把我表哥弄去劳改,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林舟心里有了数。这是私人恩怨,但对他来说,正好可以利用。他从戒指里摸出半包饼干——这是他穿越前最喜欢的巧克力味,在这年头绝对是硬通货——递了过去:“告诉我他小舅子的底细,这包给你。”
瘦高个的眼睛瞬间直了,一把抢过饼干,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那眼镜儿叫刘书呆子,胆子比兔子还小,最怕虫子……”
林舟边听边记,手指悄悄在裤腿上蹭了蹭——全是汗。这趟浑水,他是不得不蹚了。
告别瘦高个,林舟没直接去县城,而是绕到了去公社的必经之路。他知道刘书呆子他们肯定会先去公社汇报,这是截胡的最好机会。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见刘书呆子背着个帆布包,慢悠悠地往公社走,嘴里还哼着小曲,看起来心情不错。林舟往路边的草丛里一躲,抓起块土疙瘩就扔了过去。
“谁?”刘书呆子吓得一蹦三尺高,眼镜都差点掉地上。
林舟没出声,又扔了块土疙瘩,正好砸在他脚边。刘书呆子吓得脸都白了,左右看了看,拔腿就往公社跑——他这人最怕蛇,以为是蛇在草丛里动。
就在他经过草丛时,林舟猛地窜了出去,一把抢过他的帆布包,转身就往县城跑。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等刘书呆子反应过来,林舟已经跑出老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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