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手掌在磨盘边缘蹭出红痕时，终于摸到那道熟悉的刻痕。他屈起手指敲了敲磨盘侧面，“咚咚”的空响混着远处的锤声传来——这是他和陈铁牛约定的信号，只要磨盘还能发出空响，就说明藏在下面的那袋玉米面没被发现。

“发啥呆？”李书记的烟袋锅子在磨盘上磕出火星，“县上要来检查农具改造，王会计说你会修水车，赶紧去把东头那架修好，别让外队看咱们的笑话。”

林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玉米面：“知道了。”他往水车那边瞥了眼，木轮被昨夜的暴雨泡得发胀，辐条都弯了，“得找几根硬木换新辐条，旧的都朽了，撑不住。”

“哪有硬木给你换？”李书记往烟袋里塞着烟叶，“公社的木料都拿去炼钢了，能给你凑几根杨木杆就不错了。”他突然压低声音，“赵大娘说，王会计把仓库里的铁条偷去给他侄子打柴刀了，你修水车时盯紧点，别让他再动手脚。”

林舟心里一沉。他知道这年代的铁条金贵，仓库里那几根还是去年从县里领的，要是没了，这水车根本修不好。他摸了摸指间的戒指，里面躺着两根不锈钢管——是穿越前超市卖剩下的拖把杆，看着不起眼，硬度却比铁条强十倍。

问题是怎么拿出来。

“小舟哥！”陈铁牛扛着工具箱跑过来，工具箱上的铜锁叮当作响，“李书记说让你先去看看磨盘，西头张大爷说磨出来的玉米面总带沙子，怕是磨盘裂了。”

林舟的目光落在磨盘底部的石缝上。缝里塞着半块砖头，这是他藏东西的记号，只要砖头还在，就说明昨晚藏的那袋红糖没被人动过。“知道了。”他蹲下身假装检查磨盘，指尖悄悄把砖头往里推了推，“这磨盘是该修了，齿都磨平了，磨出来的面能不糙吗？”

陈铁牛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王会计刚才往仓库后墙溜了，手里还拎着个麻袋，我瞅着像要往外运东西。”

林舟心里一动。他知道王会计手脚不干净，上次就把公社的机油偷去换了酒喝，这次指不定又在打什么主意。“你去盯着他，”林舟往仓库方向使了个眼色，“别让他把东西运出村，我修完磨盘就过去。”

陈铁牛虽然憨，却懂他的意思，拎着工具箱就往仓库跑，嘴里还喊着：“王会计！李书记让你去领新砂纸！”

林舟趁机蹲下身，从戒指里摸出不锈钢管。他把钢管塞进磨盘底部的石缝里，外面用干草盖住，看着像堆普通的废料，又往上面压了块石头。刚做完这一切，就听见王会计的咳嗽声从磨坊拐角传来。

“林舟？你在这儿干啥？”王会计背着手走过来，算盘珠子在布兜里哗啦啦响，“李书记让你修水车，你偷懒耍滑？”

“哪能啊。”林舟往磨盘上撒了把玉米面，“刚看了看，磨盘得重新錾齿，不然磨出来的面没法吃。”他故意往王会计的裤脚瞥了眼——沾着新鲜的机油，看来李书记说的是真的。

王会计的脸僵了僵，转身往仓库走：“赶紧干活，不然扣你工分！”

林舟没理他，转身去检查磨盘。他从工具箱里拿出錾子，故意在磨盘上敲出“当当”的响声，眼睛却盯着仓库的方向。没过多久，就见陈铁牛跑回来，手里还拎着个麻袋。

“小舟哥！”陈铁牛把麻袋往地上一摔，里面滚出几根铁条，“这老王八蛋想把铁条运给他侄子，被我逮住了！”

林舟心里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先把铁条藏起来，等李书记来了再说。”他往磨盘底下指了指，“塞这儿，谁也找不到。”

两人七手八脚地把铁条塞进磨盘底部，又用干草盖住。刚做完这一切，就听见李书记的大嗓门：“王会计！你把铁条弄哪儿去了？”

王会计支支吾吾地跑过来：“我……我就是拿出来擦擦灰，准备给林舟修水车用。”

“是吗？”李书记往磨盘底下瞥了眼，“那铁条呢？拿出来让我瞧瞧。”

王会计的脸瞬间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林舟适时开口：“王会计可能是忘了放哪儿了，我刚才还看见在仓库门口，要不我去拿来？”

李书记瞪了王会计一眼：“快去！要是找不着，你这个月的工分就别想要了！”

林舟趁机溜到磨盘旁，从石缝里摸出不锈钢管。他把钢管往袖子里一塞，转身往仓库走，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钢管说成是找到的铁条。

刚走到仓库门口，就见周秀莲抱着账本跑过来，脸上红扑扑的：“林舟哥，我刚才看见王会计的侄子在村口等着，手里还拎着个空麻袋，肯定是来拿铁条的！”

林舟心里一暖：“我知道了，你先去告诉李书记，就说铁条找到了，让他别生气。”

周秀莲点点头，转身跑了。林舟把不锈钢管从袖子里拿出来，又从仓库里找了点铁锈抹在上面，看着跟旧铁条没两样。他拎着钢管往回走，刚好撞见王会计的侄子在村口探头探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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