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看我画的画。”

年幼的女孩将自己手中的画举到母亲面前，满脸骄傲地跟她分享自己努力了好几天的成果。

然而，专心搭配首饰的女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幅被女儿举的老高的画，由于小女孩奋力将画举到了不属于自己的高度，原本白嫩的小手也微微发出些颤抖。

连带着她手里的画一起，

“天啊，折枝，你画的好好啊。”

小折枝一听，雀跃地跳了起来，“这张画里和之前的……”然而，还没等她说完，女人就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硕大的衣柜前，开始挑选用于包装自己的衣服。

“很好，你画的很不错。在客人来之前再多画几张，好吗？”

只是这个被称为“母亲”的女人并没有注意到，随着自己的话说出口，小小的女孩已经愣在了原地，呆呆地不知所措。

见女儿没有回应自己，“母亲”的语气顿时多了几分焦躁，不耐烦地将小折枝推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画材需要什么随便买，再名贵的东西咱们也能买得起。乖，去画吧。”

明明女人的声音婉转像是在哄自己的女儿，可小折枝却没有从中听出一丝一毫的亲情。

一声干脆的碰门声打断了欲言又止的小折枝，女孩无助地紧紧攥着手中的画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只是她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终究是没有勇气打开它。

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名为大门的囚笼伴随着门把手的转动，悄然打开。

“妈……”沉浸于画作的女孩惊喜地回过头，可看见女人脸上那谄媚却又有几分高傲的笑脸，她突然觉得，面前的母亲距离自己好远好远。

“快，宾客们都到了，赶快换衣服。”

浑浑噩噩地被换上华贵的衣裳，小折枝就被推到了一众宾客的面前。

面对如此众多的视线，羡慕、嫉妒、讥讽、谄媚……

小折枝想要逃走，只是那个名为母亲的女人却一把抓住了她。女人看着她局促的样子，似乎再次看到了他们贫困落魄的过去、无趣廉价的灵魂。

无视了女儿轻微的抵抗，她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人群中央。

有天赋的女儿是他们炫耀的资本，也是他们成为人上人的最后希望，

“我们家折枝从小就有天赋，不需要请老师她的画就能被选中参加画展。”

小折枝扬起脸，看见母亲脸上得意的笑容，举手投足间都是高贵和优雅。

“噗嗤——”

一声轻轻的嗤笑划破了乌烟瘴气的房间，传到了小折枝的耳朵中。

这声带着嘲讽的笑容落在宾客云集的高端聚会上，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但却让小折枝敏锐地察觉到了。

小折枝扬起小脸，四处寻找，最终，视线停留在了端坐于一众宾客之后的那道红色的倩影上。

在那红色倩影的脚边，一个白毛团子滚到了她的面前，

“师傅，师傅，咱们回吧，没意思。”

“哦？”

“看那个女人，动作生疏，一看就知道是为了挤进‘上流社会’而模仿出来的。那些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吸血鬼。”

红色的女人抿嘴轻笑，忍不住打趣道：“可你师傅也算你嘴里的‘上流社会’哦。”

白毛团子明显一愣，当即就要跑。却被那红色的女人一把揪住了衣领……

“您也想要一张画？那有什么问题，折枝不到一天就能画完。什么主题都可以，放心交给她就行。”母亲说着，一把将还在羡慕白毛团子“母子情深”的小折枝推了出去，

“快，折枝，给大家展示一下你的画技。”

拥挤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这个年幼的女孩身上，折枝想退却无路可退。

她拿着画笔的手第一次有些颤抖，久久无法落墨。

母亲见状，隐晦地拽了她一把，面对一众宾客的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

“您放心，折枝只是在构思，马上就能画……”

“女士您好。”

稚嫩的声音无情打断了女人的话，低头看去，一个俊俏的少年正矗立在她的面前。

自己的话贸然被打断，况且打断自己的还是这样一个小孩子，女人下意识就要发火，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等到她看清楚分开人群走到自己面前的红发少女之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又莽撞了。于是连忙道歉，

“长史大人？长史大人光临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贸然冲撞了长史大人的公子，还望见谅。”

那红发女子只是抿嘴微笑，却并不打算纠正女人的错误。而是低头看向了自己家的白毛团子。

得到了师傅的授意，小男孩得意地笑笑，扬起小脸，对着女人天真道：“阿姨，我想和这位小妹妹出去玩，可以吗？”

“可以可以，折枝她有时间的。”

说着，母亲再一次推了自己女儿一把。

她早就听说上层社会里有“童养媳”这个说法，只要能攀上长史大人这一脉，他们可就真的跨越了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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