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日，听闻杨浩在东都洛阳连纳数妃，夜夜笙歌，她的心便像是被针扎一般，疼得厉害。

百般思量之下，才恳求萧后带她前来前线，只求能见他一面，亲口问一问他，心中是否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杨浩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长孙无垢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他先是对着萧后笑道：“皇后路途辛苦，为何不在洛阳好生休养，竟亲自赶来这兵荒马乱的前线？”

萧后温婉一笑，意有所指道：“陛下亲率大军出征，妾身为陛下担忧，岂能安心回洛阳？

此番前来，只为侍奉陛下饮食起居，为陛下分忧。

倒是无垢，听闻陛下在此，心心念念着要来见你，妾身便索性带她一同来了。”

话音落下，杨浩与长孙无垢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他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心中一暖。

长孙无垢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的委屈与思念瞬间翻涌上来，却只是强忍着。

她不敢多说，怕自己一时失态，泄露了那惊天的秘密。

入夜之后，骁果军大营内，灯火通明。

中军大帐里，暖炉烧得正旺。

杨浩与萧后、长孙无垢一同用膳。席间，萧后巧笑嫣然，不断为二人布菜。

长孙无垢则偶尔谈及长安的近况，以及李渊对此次合兵的重视，只是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杨浩，眼底的情愫浓得化不开。

杨浩则与她商议着两军互通消息的细节，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心中满是疼惜与愧疚。

待萧后先行离去，杨浩便引着长孙无垢往偏帐而去。

帐帘被内侍轻轻放下，隔绝了外头的风声与军噪，只余下一室静谧。

长孙无垢提着裙摆，缓步踏入帐中，青布衣裙上还沾着些许夜露的湿意。

她抬眼看向立在暖炉边的杨浩，那双平日里清亮如水的眼眸，此刻竟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方才在席间强撑的镇定，顷刻间便碎得七零八落。

她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定定地望着他。

不过数息的光景，泪珠便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

杨浩心头一紧，大步上前，伸手便将她揽入怀中。

他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脊背，低头在她泪痕交错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疼惜：

“怎么了？见到朕，还不开心？”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长孙无垢强忍的委屈。

她埋在他的胸膛，肩膀微微耸动：

“你在东都洛阳……天天纳妃，夜夜笙歌……你早就把我忘干净了！

你还记得我，还记得我肚中的孩儿吗？”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骨血，也是她日思夜想的牵挂。

这些日子，听闻他广纳妃嫔的消息，她夜夜难眠，只觉得心像是被钝刀子割着，疼得喘不过气。

若非实在熬不住那份思念与委屈，她也不会冒着天大的风险，求着萧后带她来这刀光剑影的军前。

杨浩身子一僵，随即收紧了怀抱，将她揉得更紧些。

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愧疚：

“朕怎会忘？一日都不曾忘过。

洛阳纳妃，不过是做给那些老臣看的戏码，是为了稳住朝堂，也是为了护着你和孩儿。”

他抬手，拇指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

长孙无垢抬眼，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眸中似信非信，却又被他眼底的真挚烫得心头发软。

杨浩低头，吻去她眼角的余泪，唇瓣辗转，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目光望向帐外的夜色，声音沉了几分：

“李世民的大帐，就在五里之外。你如今也过来了，朕得好好盘算盘算。

你是要回世民那边去，还是就待在朕的营中？

或是……朕封锁消息，不让世民知道你来了这里？”

这话落在长孙无垢耳中，让她心头一暖。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道：

“封锁消息吧。我相信陛下办得到。”

顿了顿，她又扬起下巴，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倔强：

“其实……世民知道便知道了，我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

杨浩闻言，低笑出声，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眼底满是宠溺：

“瞎说。难怪你穿着这身民妇的衣裳，原是为了掩人耳目。你这小机灵鬼。”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覆上她的唇。

帐内的炭火噼啪作响，暖光融融。

两人相拥相吻，良久方歇。

与此同时，五里之外的唐军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映得帐壁上的“李”字旗影影绰绰。

李世民半倚在软榻上，臂弯里揽着杨妃——正是隋炀帝之女，日后李恪的生母。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梢，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的温柔：

“吉儿，还记得吗？想当年在长安，我们俩都还是十岁的孩童，你梳着双丫髻，追着我满御花园跑，偏生我还跑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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