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南四环有个商业楼盘施工出了安全事故，死了一个工人。”赵老头小声说道，说完还看了一眼窗外，似乎在有没有人偷听。

“那个项目的安全审批就是郑伟方签的字，按理说，这事他得担责，结果呢？最后通报会上，郑伟方愣是把责任推到了施工方头上，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

“陈德良肯定不干啊，这可是干掉竞争对手最好的机会，当时就在会上拍了桌子，说审批环节存在明显疏漏，当着一屋子人的面直接跟郑方伟翻了脸。”

“后来呢？”

“后来？”赵老头苦笑一声，“后来刘局出来打圆场，各打五十大板，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但从那以后，这两个人算是彻底杠上了，私底下更是连话都不怎么说。”

“据说当时陈德良写了一封内部举报信交上去了，具体写了啥咱不知道，但我听办公室的人说，郑伟方被上面的人臭骂了一顿。”

张扬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一个想上位但缺少政绩的副局长陈德良，一个被对手阵营卡脖子的开发商。

这尼玛不就是天然的盟友吗？

“赵大爷，我最后再问您一件事。”张扬站起身。

“你说你说。”

有了华子开路，赵老头几乎是有问必答。

“陈德良的办公室在几楼？”

“六楼，东头最里面那间。”赵师傅说完又补了一句，“但他今天好像不在，我早上看他出去了，估计得下午能回来。”

“没事，我不急。”张扬伸手和赵老头握了握，“赵大爷，那今天的事……”

“放心放心！”赵师傅连摆手道，“我啥也没说，你也从来没来过！”

张扬满意的笑了笑，出了保安室。

停车场里，周阳明看到张扬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老板，咋样？”

张扬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点着了一根烟。

“老周，帮我查一个人，城建局副局长，陈德良，要最详细的那种。”

“另外，帮我约一下他，就说扬天集团董事长，想请他喝杯茶，聊聊关于城市建筑安全监管的一些建设性意见。”

周阳明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老板，你这是要……”

“郑伟方不是有靠山吗？”张扬靠在座椅上，“那我就给他的对手，也找一个靠山。”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那颗铁脑袋，扛不扛得住砸。”

商务车缓缓驶出城建局，约莫一刻钟后，六楼东头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走出来一个人。

陈德良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手里攥着一张今天上午的来访登记表。

……

当天下午，张扬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赵国栋报上来的台账，房门被敲响了。

“进。”

周明阳推门走了进来，一脸高兴的凑到张扬身边。

“遇见啥喜事儿了？”张扬有些疑惑。

“是城建局那边来电话了，还没等我去主动联系，陈德良就主动联系了咱们。”

“哦？具体说说。”

“我估计是他也坐不住了，眼看着老局长要退休，有危机感了。”

张扬闻言点了点头。

在体制里，通常想升每一步都得挤破头，副的遍地都是，没了同单位的竞争，还有别的部门的人虎视眈眈，背后要是没有硬人，自己再不努力，光靠着排队等，估计一辈子都上不去。

体制里插队的人可比现实要多多了，指不定就从哪冒出个太子爷，把你压的老老实实的。

“把我电话给他吧，我和他聊聊，要是没问题的话，顺便再见个面。”

……

周明阳前脚刚走不到五分钟，张扬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京都本地的陌生座机号，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按下接听键，还没等张扬说话，陈德良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是扬天的张总吗？我是城建局副局长陈德良。”

陈德良的声音很沉稳，隐约之中还带着一丝上位者的气息，说话听着很硬气。

张扬闻声笑了笑，他本来还想让周阳明去探探路，没想到这位陈局长比他想象中还要心急。

“陈局，幸会幸会。”

“听说张总今天上午来局里了？”

“对，我去找郑局想聊了聊御景湾爆破审批的事，只可惜事儿没办成。”张扬有些惋惜的说道。

陈德良也是个老狐狸，哪里听不出张扬话里的意思，立马顺着话茬道：“那事我大概了解一点。”

“张总晚上要是有空，咱们可以找个地方坐坐，顺便再聊聊城市建筑安全监管的事？”

“行啊，陈局定地方。”张扬笑着应道。

“西二环清茗轩，晚上八点，我在二楼雅间等你。”

二人都有各自的顾虑，也就没再电话里多说，稍微客气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当天晚上七点五十左右，西二环清茗轩茶馆，二楼雅间。

张扬推门进去的时候，陈德良已经坐在里面泡茶了，看样子应该是来了有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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