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京都，扬天集团总部，会议室。
长条型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地产公司高管，一个个看看着投影仪幕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投影仪里播放着过去三天的舆情监测柱状图，图形飙升的几乎和坐火箭一样，相关帖子下，负面评论占比率也极高。
张扬坐在首位上没说话，看着手底下的这帮人。
佯装做笔记的，假装业务忙回手机消息的，就没有一个敢和他对视。
“怎么都不说话了？”张扬伸手敲了下桌面。
“上次开会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赵国栋赵总不是还说什么信任可以重新建立，要公开要透明吗？”
赵国栋听到自己名字，吓得身子一缩，把头埋到了胸口。
这也就是手里没个文件夹，要不然他都想把脸挡上。
实在是太丢了，他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就不应该为了表现一下自己，去接周明阳的话茬。
现在好了，公告发出去了三天，舆论那边非但没有什么转机，反而却越演越烈，作为恒太的老人，他现在都不敢去看个人微博，账户下面几乎全是骂他的，言语之恶劣，动词之犀利，几乎是他平生所见。
他有的时候都想不明白，同样是104键的键盘，那帮大喷子是怎么想出那么骂人的话，重点是平台还不会屏蔽，就算偶尔有几个星号，但还是不影响他看懂。
“周明阳。”
就在赵国栋自我反省的时候，张扬又点出一个名字。
“在……在呢。”
周明阳比赵国栋强点，多少算是应了一声，但却显得他底气更不足了。
“你这边呢？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周明阳佯装思考了片刻，抓耳挠腮的折腾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话。
“老、老板，我、目前暂时也没什么好讲的。”
职场守则第一条，做错了就要人，不要试图去辩驳，也不要再去研究什么方法找补，在极端情况下，做的越多，错的可能就越多。
张扬又扫了一圈其他人，从各部门的总监到项目经理，几乎所有人都和周明阳赵国栋一样，都在那插脖子装鸵鸟。
张扬不气反笑，呵呵笑了两声，开口道：“你们是不是都在心里觉得，现在外面的局面已经失控了？”
依旧没人搭话，很怕一开口就会变成背锅侠，承受老板的怒火。
反正法不责众，张扬总不能因为不说话就把他们开除吧！
“既然都不说话，那我就跟你们扯会儿闲皮，讲个故事吧。”张扬缓缓开口道。
“你们有没有人关注过娱乐圈的塌房事件？”
众面面相觑，不知道老板是抽了什么风，怎么还聊起八卦了！
“每次有明星出事塌房的时候，那些在第一时间就急着发声明澄清的明星，有几个活得长？”
张扬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
“一个都没有。”
“越是去急着去澄清，就越容易引发人的好奇心，人都是猎奇生物，生命不息，八卦不止，正如那句话所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手里头没有真材实料的，就得学会少说少做，少做就能少错。”
“但反过来看，那些不着急、不解释、一问三不知，该干什么干什么，完全不当一回事的呢？”
“这些人反而活得好的，因为时间能证明一切，粉丝自然会替他辩驳，找证据，分析疑点，只要热度一过，在这期间不被实锤，未来好会不会有人记得这件事都是个问题。”
赵国栋听完这些话，抬头看向张扬，“您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正处于这个风暴期？那接下来……”
“不只是风暴期。”张扬应道，“咱们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主动把自己搞进去。”
“大风刮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论长短。”
“总会有一些人会反应过来，觉得有猫腻，然后站出来说话，说实话。”
“恒太的烂尾楼有没有问题？当然有问题。”
“网上骂咱们的那些话，有没有道理？有一部分确实有道理。”
“咱们想要去爆破掉重建，相关的手续齐不齐全？我们什么都有，齐全的很，只是有人再卡着。”
“但这些网友都还不知道，我也没有让你们放。”
“咱们得先憋着他，乌云多了才会下雨，膀胱大了，才知道上厕所。”
“金融圈里有句老话，新手死于摸顶，老手死于抄底，有顶有底吗？肯定有，但得分时候。”
“激流要勇退，避其锋芒，等他们的力打光了，新力未生，旧力已尽，到那时候才是咱们出手的时候。”
张扬突然加重了语气。
“舆论这个东西，三天是一个热度，五天是一个周期，七天就会出现分化。”
“你们信不信，从今天开始，网上的风向已经在变了。”
赵国栋愣了一下，疑惑道：“变了？没变啊，我开会之前看了，还是那样！往哪变了？”
“往理性的方向变。”张扬坚定地说道。
“他们已经骂了三天了，该骂的人和事儿都骂过了，等一切负面情绪发泄完，聪明的人就会开始思考，扬天这份公告的真伪性，到底是真有卡着，还是咱们想拖着。”
“一旦质疑的声音出现，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到那时候舆论自然就会分成两个派系。”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一件足够震撼、或者有些材料不小心的经过第三人的手公布出去，那会怎么样？”
张扬顿了顿，看向了众人。
“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
周明星仅仅思考了两秒就率先反应了过来。
“老板你，你是想……？”
“别说！”张扬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们心里有数就行，相互之间也别议论。”
“抑到了最低点，才能扬到最高点，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剧本。”
“如果没有前面这三天的骂声和质疑声，到时候我想演的正戏，给谁看？谁会看？”
“你想看吗？愿意看吗？”
“说句实话，我自己都懒得看！”
“谁会关注一个地产公司的几栋烂尾楼？那新闻能值几个钱？”
“但现在不一样了！”
张扬重重的一拍桌子，“现在全国上下有无数人都在盯着扬天，甚至都在等着看我怎么死，想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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