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仅勘破了你的棋局,我还在你的棋盘上,设下了我自己的局!
李家,四弟,甚至大哥……他们都将成为我登顶家主之位的垫脚石!
这场杀戮游戏,我,才是唯一的猎人!信使,是郑闲亲自挑选的。
一个忠心耿耿,但脑子不太灵光的家仆。
郑闲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沉重而恳切:“阿七,此事关乎我郑家生死存亡。这封信,是二叔写给李家的‘求援信’,你务必亲手交给李家族长李长风。”
阿七的脸上写满了激动和使命感。
能为三少爷办如此机密的大事,是他的荣幸!
“三少爷放心!小的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送到!”
“不,你的命很重要。”郑闲纠正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记住,见到李长风后,你要表现得惊慌失措,就说二叔已经控制了郑家,但大哥和四哥还在负隅顽抗,所以才请李家派高手前来,用破神弩镇压,事成之后,北矿双手奉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如果他问你细节,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只负责送信。问得急了,你就哭,懂吗?装作吓破了胆的样子。”
阿七用力点头,将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番话术,将他从一个信使,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演员。一个将谎言演绎成“真相”的关键道具。
看着阿七连滚爬爬离去的背影,郑闲嘴角的弧度,在阴影里无声扩大。
多好的一颗棋子。
忠诚,却不多问。
内堂里,烛火摇曳,将郑凯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坐立不安,手心全是汗,每隔片刻就要起身踱步,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三弟,你说……李长风会信吗?”他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郑闲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匕首很短,刃光雪亮,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大哥,你觉得北矿的诱惑力大吗?”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那当然!那可是我们郑家最肥的一块肉!”郑凯不假思索。
“李长风觊觎北矿,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一个‘内应’,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郑闲抬起眼,匕首的寒光在他瞳孔中一闪而过。
“贪婪,会让他失去理智。他会的。”
郑凯看着自己三弟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躁动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是啊,三弟说得对。
他总是对的。
郑凯重新坐下,端起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强迫自己镇定,却没发现,他对郑闲的依赖,已经深入骨髓。
而郑闲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棋盘。
李长风,生性多疑,但极度自负。
他会怀疑,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信是真的,送信人的反应也“真实可信”,再加上郑家内部不和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
多重信息叠加,会形成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李长风会认为,是他自己“洞察”了真相。
人,永远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至于四弟郑涛……
郑闲的目光,穿透墙壁,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军营里厉兵秣马的哥哥。
一个只有蛮力,没有脑子的莽夫。
狂斧营,是郑家最锋利的斧头,但握在郑涛手里,太浪费了,也太危险了。
这把斧头,该换个主人了。
比如,一个能用它来劈开通往权力巅峰之路的主人。
父亲,你总说我心性凉薄,难堪大任。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这“凉薄”,才是成大事者最锋利的武器!
……
李家府邸,灯火通明。
李长风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反复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挠着他的心。
“爹,此事有诈!”说话的是他的长子,李牧。李牧向来沉稳,此刻却面色凝重,“郑康成贪婪无能,怎可能有此魄力?这信,太蹊跷了!”
李长风没有说话,他将信纸递给身旁的幕僚。
幕僚仔细看过,又询问了跪在堂下的信使阿七几个问题。
阿七的表现,堪称完美。
他瑟瑟发抖,满脸泪痕,问到关键处便磕头不止,只重复着一句话:“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二老爷让小的送,小的就送了!求李家主开恩,求李家主开恩啊!”
这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反而比任何巧言善辩都更具说服力。
“家主,”幕僚沉吟道,“字迹,确实是郑康成的。信中所提的破神弩,也的确是郑家压箱底的宝贝。若非到了关键时刻,绝不会轻易动用。”
李长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大堂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节奏悬了起来。
北矿!
那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
得北矿者,未来十年,家族实力将凌驾于城中所有势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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