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肖子孙朱厚烷,叩见祖宗!”
朱厚烷伏在云上,痛哭流涕,道:“如今孙儿身陷囹圄,连累同僚,辱没天朝威仪,求祖宗责罚!”
云端之上,朱高燧的虚影微微低头,看着跪在云上的朱厚烷,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与赞赏。
“你且抬起头来。”
朱厚烷依言抬起头,仰望着那神圣的面容。
“我沉睡了十四载,今日感应到你强烈的求生之念,方才苏醒。你心中的委屈与绝望,我都看到了。”
朱高燧的声音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法德里克不过是一介蛮夷藩镇,竟敢如此欺辱我天朝使臣,当真该死!”
朱高燧的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朱厚烷连忙说道:“启禀老祖,目前的局面是无论定西郡王殿下答应与否,法德里克都会杀害孙儿与严嵩、俞大猷。孙儿愚钝,实在想不出破局之法,求老祖指点迷津!”
朱高燧轻轻闭眼,瞬间代入了朱厚烷的视角,沉默片刻后,便得知了对方近几日经历的一切。
随后,他睁开眼,目光深邃地看向虚空,仿佛已经看穿了阿尔瓦城堡地牢里的一切。
“法德里克看似胜券在握,实则破绽百出。他最大的倚仗是朱厚烈,但朱厚烈虽然懦弱,却也是天朝宗室!”
朱高燧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天籁之音,空灵透彻,仿佛在朱厚烷心中响起。
“你且回去吧,我会让朱厚烈保下你与严嵩、俞大猷。”
“老祖——!”
朱厚烷忽然感到天旋地转,眼前的云海、星河,以及朱高燧那伟岸的身影,都在瞬间支离破碎。
“朱吏目!朱吏目!”
一声焦急的呼唤,将朱厚烷从梦境中拉回了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就看见了俞大猷焦急的目光与严嵩关切的眼神。
“你可算醒了!刚才你毫无征兆的突然就晕了过去!”
俞大猷紧紧抓着朱厚烷的肩膀,声音有些颤抖。
朱厚烷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依然是阴冷潮湿的地牢。
在他看来,刚才的梦太真实了,一定是祖宗显灵!
“严主事、俞队尉,下官没事。”
朱厚烷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转过头,赫然发现不远处的定西郡王朱厚烈竟然靠着铁栅栏正在呼呼大睡。
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严嵩“郡王殿下睡了多久”的时候,朱厚烈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朱厚烷、严嵩、俞大猷,你们不用死了!孤会保下你们!”
朱厚烈站起身,看着严、俞、朱三人,面露肃容,一字一句地说道:“孤会写一道手书,把妹妹嫁给法德里克的嫡长孙。”
“郡王殿下,这万万不可啊!”
俞大猷怒喝道:“我等岂能向蛮夷低头?”
“俞队尉,你听我说完。”
朱厚烈低声解释道:“孤这么做,乃是为了稳住法德里克,保下你们的性命,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俞大猷、严嵩十分震惊,异口同声道:“哪里来的援军?”
朱厚烈低声道:“自然是孤的护卫瓜河卫!只要我们撑过今晚,法德里克必败无疑!”
俞大猷、严嵩不敢置信地看着朱厚烈,有些怀疑对方的脑子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朱厚烈身为郡王,手握部分兵权、财权、人事权,在封地之内犹如土皇帝。
他来阿尔瓦城堡当然是带着侍卫来的,法德里克老谋深算,既然敢要挟朱厚烈,并把其关押在地牢里,肯定也把其侍卫一并控制住了。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朱厚烈的属官,比如郡王府长史等人在两日或数日后迟迟得不到定西郡王行踪,才会生疑,进而推断出定西郡王在阿尔瓦城堡出事了。
到那时,俞大猷、严嵩以及朱厚烷恐怕尸体都开始腐烂了。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
当留守贸易分司的徐源察觉到严嵩等人迟迟不归的异常后,会在明天第一时间向户部官商贸易司发去电报汇报此事。
假设户部贸易司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上报给户部尚书,户部尚书觉得问题严重,又第一时间上报给皇帝,皇帝又第一时间怀疑法德里克有异心,接着又第一时间下令给定西郡王的护卫瓜河卫,命令瓜河卫出兵阿尔瓦城堡。
瓜河卫得到命令后火速出兵,最快后天就能赶到阿尔瓦城堡。
虽然理论上存在这种情况,但这种情况建立在多个“第一时间”与“皇帝怀疑法德里克有异心”的基础上。
因此严嵩、俞大猷才会认为定西郡王朱厚烈说的是疯话。
“殿下,我相信你!”
朱厚烷刚才梦见了朱高燧,还记得朱高燧说的那句话,所以他压低声音说道。
他看着严、俞二人,郑重地说道:“你们想一想,法德里克为什么非要娶郡王殿下的妹妹?”
旁边的朱厚烈下意识地回答:“因为他想借孤的身份,帮助他的嫡长孙在宝兔国维持家族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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