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镜认主的银辉如潮水漫过整个秘境,将翻涌的混乱与狂暴逐一抚平。破碎的光影次第凝聚归位,镜中世界虽仍残留着岁月的沧桑刻痕与空间扭曲的裂痕,那股濒临崩毁的毁灭气息却已荡然无存。古老阴影被重新镇压回镜心深处,只余下一缕不甘的呜咽,在空间最底层幽幽回荡。
空灵静立于镜台之前,银眸轻阖,额间银色徽记与镜身繁复花纹同频闪烁。浩瀚如星海的意念在她识海中奔涌流淌,那是前尘镜传承的法则碎片——“真”之印记昭彰本源,“时”之片段镌刻过往,“空”之涟漪荡开界限。信息太过庞杂浩瀚,她只能暂且接纳最表层的部分,堪堪掌握神器的基本驾驭之法与封印稳固之术。
“空灵!”
君与第一个冲破残余的光浪,周身金火敛作星点,素来桀骜的脸上竟带着罕见的焦灼。见她安然无恙,气息更与那面青铜古镜隐隐相连,高悬的心才缓缓落定,长舒了一口气。
月弥、夏凌霄护着几近虚脱的时希随后赶到。时希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却亮得惊人,方才那一声倾尽灵力的“烈弦焚罪”,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修为与心神,却也为他叩开了一扇贯通琴道与法则的全新之门。流光琴静静卧于他怀中,琴弦上还萦绕着一丝金红色的余温,久久不散。
“我没事……”空灵缓缓睁眼,眸中银辉流转,声音带着玉石相击般的空灵回响,“镜子……暂时安定了。它选择了我。”
她抬手轻拂,那面丈许高的青铜古镜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没入她额间的徽记之中,只在眉心留下一道极淡的、宛若晨露初凝的银色痕记。
月弥深深看了空灵一眼,又扫过虚弱的时希与气息未平的君与,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秘境因神器认主暂归稳定,但外部扰动刚歇,内部封印才得重固,空间结构正处于极脆弱的境地。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夏凌霄颔首,掌心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刻有皇室龙纹的暖玉符,符身正微微发烫:“皇室秘径的出口感应虽受冲击,幸而尚能通行。跟我来!”
众人不敢耽搁,由夏凌霄引路,沿着来时的石道疾速折返。一路上,秘境景象已然天翻地覆,那些狂乱飞舞的光影与破碎的记忆碎片尽数归于平静,虽依旧光怪陆离,却褪去了噬人的戾气,仿佛随着神器的归位,这片被放逐的时空,终于寻回了一丝久违的秩序。
穿过那道如水幕般微凉的结界,五人踉跄着重新出现在观星台下的秘道之中。外界正是黎明前最沉的黑暗,星月隐没于天幕,唯有廊下宫灯摇曳,晕开一片昏黄的光晕。秘道内死寂无声,方才秘境中的惊涛骇浪,竟似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陛下此刻应在寝宫休憩,或已在偏殿准备早朝。”夏凌霄收起暖玉符,神色复杂地看向月弥等人,“今夜之事,牵涉皇室机密、前朝恩怨,更关乎神器归属……诸位打算如何善后?”
月弥理了理微乱的衣袖,转瞬恢复了惯有的从容淡定:“殿下放心。我们此番下界,本为游历红尘,兼办些许宗门事务。偶入秘境,解封神器,全是机缘巧合,绝非有意卷入贵国朝堂纷争。空灵既得镜认主,我等自会约束其力量,断不至让神器之力扰乱人间秩序。今夜之事,便让它止于此地吧。”
夏凌霄颔首轻叹:“如此最好。百年前灵门惨案,我亦略有耳闻,只道是勾结魔族、祸乱朝纲,才被王朝清剿,事后却始终未能寻到实证,想来不过是权倾朝野者的借口罢了!如今神物归于其主,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却一段尘缘。”
奉天大殿,龙椅之上,夏凝雪已着明黄龙纹朝服,眉宇间凝着一丝难掩的倦意,却难掩帝王独有的威仪。萧敛缓步上前,行三跪九叩大礼,面色沉痛至极:“陛下,臣有罪!昨夜观星台异动,臣即刻派兵四下巡查,谁料竟于京郊密林,发现臣之幕僚不语先生的尸身。尸身周遭魔气缭绕,臣于其怀中寻得两样物事——半块青铜令,还有一封信。”
夏凝雪眸光骤然一凛,声音沉肃如冰:“信?是何内容?速速呈上来!”
萧敛将那封染血的信笺与半块斑驳的青铜令交予太监,随即俯身叩首,声线恳切中带着一丝惶然:“陛下,此信乃魔尊幼子帝渊亲笔所书,信中言明,时机已至,令不语速速动手,取出前尘镜!”言罢,他重重叩首,脊背绷得笔直,“臣之门生勾结魔族,实乃臣御下不严之过!臣深知不语已死无对证,臣再难洗净冤屈,恳请陛下降罪,免去臣丞相一职,只求留臣残躯一命,以戴罪立功,将功折罪!”
夏凝雪接过信笺,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眸色深沉如渊,让人看不清情绪。她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萧相请起。此事非同小可,牵扯魔族祸乱人间,朕定会彻查到底,还卿一个清白!”
话音未落,殿外太监尖细的嗓音便传了进来:“启禀陛下,长广王殿下与四位神使,于殿外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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