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电视台大楼死寂如冢,整栋建筑被阴冷死气包裹,像一座尘封数年的钢铁囚笼。末世常年不散的灰白光影透过碎窗切入,照亮楼道浮游的灰絮。铁锈、霉腐与积灰的混杂气味弥漫全域,呼吸之间满是滞涩的凉意,压抑感沉沉压顶。
三道脚步声落在空荡楼道,层层回荡,在死寂废墟中格外突兀,像是惊扰了蛰伏已久的黑暗。
刚刚清理完毕的二楼,给漂泊多日的三人带来了切实惊喜。一台完好的便携式发电机静静摆在杂物间,彻底解决了据点长期断电的困境。此前,他们只能靠老旧电池维持微弱照明,充电、通风全数瘫痪,日夜困在闷热漆黑的据点里苦苦支撑。
少年小杰悄悄松了口气,紧绷多日的身体终于得以舒展。不用再忍受断电后的闷热与蚊虫侵扰,这份安稳在末世里格外奢侈。负责设备运维的哈里斯也心生庆幸,他深知末世物资规律:食物随处可寻,靠谱的电力设备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唯独队长陆仁神色未松,眼眸沉凝如渊,无半分懈怠。
他心里通透:发电机只能缓解当下的生存窘境,让日子好过些许;唯有通讯设备,才是绝境之中的破局生路。
二楼的发电机只是锦上添花,三楼演播层、四楼主控机房的短波通讯设备,才是他们冒险深入废墟的核心目标,是摆脱漫无目的漂泊、联络外界幸存者的唯一希望。
三人敛声屏息,脚步轻缓,稳步踏上三楼台阶。楼梯口防火门半掩,门缝渗出一片惨白冷光,和楼道的昏暗形成强烈反差,隐隐透着诡异,仿佛门后藏着伺机窥探的未知隐秘。
陆仁抬手示意众人止步,压低身形,耳廓紧贴冰凉锈蚀的门板,屏息凝神细听十余秒。门后一片死寂,无脚步、无拖拽、无风声,静谧得反常。
但三年末世厮杀的本能,让他心底警铃骤响。
废墟之中,这种极致的安静从来无关安全,只会是致命危险来临前的伪装。
陆仁指尖轻推,缓缓敞开门缝。一股混着电路霉味与灰尘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他偏头避开扬尘,锐利目光瞬间扫遍整片空间,角落、盲区、阴影缝隙无一遗漏。
三楼是整片挑高开放式演播大厅,格局开阔,和二楼拥挤的办公室截然不同。头顶纵横的灯光桁架、悬挂线缆大多老化松脱,垂落摇曳,如同枯死的金属藤蔓。穿堂风掠过,带出细碎沙沙的声响,在空荡大厅里格外渗人。昔日明亮璀璨的舞台灯具尽数蒙尘晦暗,只剩冰冷框架,无声诉说着过往繁华。
地面狼藉满目,碎玻璃四散反光,锈蚀导演椅歪倒一地,杂乱线缆缠绕成团。大厅角落,一台专业摄像机倒扣在地,镜头彻底碎裂,空洞的开口如同失明的眼眸,死寂凝视着荒芜厅堂。
大厅左侧的导播控制室隔着一层蒙灰隔音玻璃,内部主控操作台整齐完好。密密麻麻的按键与推子规整排布,硬件框架完整牢固,无任何暴力损毁痕迹,在遍地破败的废墟中尤为难得。
右侧依次是化妆间、候播室、音频编辑室。门框积满厚灰,地面平整无迹,无脚印、无拖拽痕迹,已是数年无人踏足的荒芜之地。
“分头排查,压低动静,盯死盲区。”陆仁压低声线,指令利落干脆,“哈里斯负责演播厅与控制室,优先排查可修复通讯设备。我搜右侧功能房。小杰守走廊中段策应,全覆盖视野,有异动立刻示警。”
“收到,设备这块我稳得很。”哈里斯点头应声,动作干脆利落。
小杰握紧枪械,借着少年心性轻声打趣,冲淡些许压抑:“放心!我专职站岗兜底,死角视野全把控,别说丧尸,连只路过的耗子都别想偷溜。”
三人默契十足,无需多言,轻步散开各就各位,全程极致静音,不敢惊扰废墟深处潜藏的凶险。
哈里斯推开控制室房门,干涩门轴发出刺耳轻响,在死寂空间里格外突兀。浓重霉灰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发闷。他抬手挥开浮尘,俯身仔细查验主控台。
台面按键尽数覆灰,多数设备长期断电休眠,唯有几台核心信号处理器亮着点点幽绿微光,一明一暗,像是这栋死楼仅剩的微弱心跳。
哈里斯拭去按键表层浮灰,接连按压数次,设备毫无反应,但他眼底依旧亮起精光。常年运维的经验让他一眼判定硬件状态。
“还好只是断电休眠,没彻底报废。”他低声轻笑,暗自松气,“接上二楼的发电机就能尝试重启,总算没白来吃这口灰。”
另一边,陆仁细致排查每一间房间,目光锐利扫过所有角落与阴影。化妆间镜面布满炸裂蛛网纹路,彩妆干结变质,化妆刷泛黄老旧,淡淡的脂粉残香混着腐朽灰尘,新旧落差尽显凄凉。候播室茶几上,一本老旧杂志摊开半截,纸页泛黄发脆,定格了灾变降临的猝不及防。音频编辑室内,受潮变形的磁带、氧化报废的光盘堆积如山,尽数沦为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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