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一片昏沉,唯有玉符与玉简散发的微光勉强照亮几人的轮廓。碎石压住最后一线天光,四壁机关封死,空气滞重得如同凝固。萧羽靠在残碑旁,左手仍按着胸口,玉符的热度未退,隔着衣料烫着皮肉。他缓缓吸气,肋骨处传来钝痛,右臂经脉堵塞感未消,指尖冰凉。
苏瑶坐在他身侧,双手撑地维持坐姿,脸色苍白,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她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指尖微颤。林羽风半跪在入口方向,短刀插在身前,左腿扭曲未复,双臂焦黑如炭,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杂音。
没有人说话。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密,石板震颤频率加快,显然破阵之人已接近最后一层封锁。再过不久,通道就会被强行打通。而他们,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就在这死寂之中,角落阴影里忽然响起一声轻响。
是脚步。
众人猛然抬头。
灰袍人从石室另一侧缓步走出,面具依旧遮住半脸,袖袍垂落,黑气不显。他站在残碑对面,与三人相距五步,未再靠近。
“你们还能打?”他开口,声音沙哑,却不似先前那般凌厉。
萧羽没答,右手慢慢握紧残剑剑柄,指节泛白。他闭眼一瞬,右眼微热,万道神瞳悄然开启。视野中,对方气息平稳,灵力流转无异常波动,动作节奏自然,未见杀意蓄势之兆。
“你回来做什么。”萧羽睁眼,声音低沉。
“等你们死?”灰袍人冷笑一声,“我若想杀你们,刚才就不会走。”
“那你现在来,是想谈?”林羽风咬牙撑起身子,声音嘶哑,“谈你妈的脑袋。”
灰袍人不怒,只淡淡道:“外面三路人马,玄风魔宗、血刀门、天机阁,哪一个都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连站都站不稳,还妄想守住宝物?”
“轮不到你操心。”萧羽盯着他,“你说合作,凭什么信你?你刚才差点杀了我们。”
“我没杀你们。”灰袍人道,“我若真要抢,不会等到你们破解符文。我会在你们最虚弱的时候动手——可我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你们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若他们先得钥匙,解开帝术封印,你我皆成陪葬。没人能在帝术觉醒时活下来,除非……提前掌控它。”
萧羽眼神微动。
“什么意思。”
“意思是,”灰袍人缓缓道,“你们以为这玉符就是钥匙?错了。它只是引子,真正能激活封印的,是遗迹深处的一处能量源。没有它,玉符什么都不是。”
萧羽沉默片刻,右眼再度运转瞳术,观察对方言语间气息是否紊乱。结果依旧:无虚言波动,情绪稳定,所言属实。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来过。”灰袍人道,“三年前,我曾深入地下三层,见过祭坛中心的能量源。我也试图取走它,但失败了。封印反噬,差点把我炼成枯骨。”
他抬起手,掀开左袖一角。手臂上布满扭曲疤痕,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复灼烧又冻结,皮肉翻卷,早已失去知觉。
“这就是代价。”他重新掩上袖口,“所以我知道,单靠外力强取不行。必须用玉符引导能量源,才能安全解开封印表层。而这个过程,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持符,一个引源。缺一不可。”
萧羽盯着他:“你一个人做不到,所以找上我们?”
“不错。”灰袍人点头,“我可以带你们去能量源所在,但不能碰它。一旦我靠近,封印会自动识别敌意,立刻触发反制。而你不同,你是被玉符选中的人,只有你能触碰它而不被排斥。”
石室内静了一瞬。
苏瑶终于开口,声音虚弱:“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试探。”灰袍人直言,“我不确定你们能不能走到这一步。如果你们连我的第一波攻势都挡不住,那就没资格参与接下来的事。现在你们做到了,所以我来了。”
林羽风冷哼:“说得好像你多高尚。谁知道你是不是等外面的人进来,先把我们耗死,再坐收渔利?”
“你可以不信。”灰袍人道,“但时间不多了。再拖半个时辰,外面的人就会破阵而入。到时候,你们面对的就不止是我一个敌人,而是三方围杀。你们觉得,自己还能活?”
他说完,不再看三人,只静静站着,仿佛在等一个答复。
萧羽低头,看着手中玉符。微光映在脸上,照出他眉宇间的凝重。他清楚,眼前这个人绝非善类,所说的话也不能全信。但对方提到的“能量源”,与他之前用万道神瞳观察到的灵气流向完全吻合——遗迹深处确实存在一处巨大的灵力汇聚点,远超寻常阵法所需。
而且,那人手臂上的伤疤,真实无疑。
更重要的是,他们已无退路。
萧羽缓缓起身,残剑拄地支撑身体。他一步步走向灰袍人,每走一步,肋骨处的疼痛就加剧一分。他在对方面前五步停下,直视那双幽蓝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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