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青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浓雾深处,连同那句带着无尽苦涩的遗言一同飘散。
战场上残留的扭曲幻影与尖啸,也随着他力量的抽离而迅速淡化、湮灭,只留下一片被冰霜、焦痕、水渍和爆炸痕迹肆虐过的狼藉林地,以及弥漫不散的刺骨寒意。
死寂。
只有粗重不一的喘息声,以及冰层凝结时发出的细微“咔嚓”声。
荒川肆依旧保持着背对璃的姿态,挺拔如冰峰,周身散发的寒意却未因敌人的离去而收敛,反而更加凝重,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冰山,压抑着内部沸腾的熔岩。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千叶青消失的方向,血色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冰冷的杀意、确认身份后的沉痛、对叛徒(哪怕是被迫)的憎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对过往那个惊才绝艳后辈陨落的惋惜。
但这种种情绪,最终都被更汹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后怕与暴怒所覆盖。
差一点……只差一点……
“咳……咳咳!”
炭治郎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他在锖兔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胸口那道伤口仍在渗血,断掉的日轮刀被真菰默默拾起。
祢豆子从木箱中探出半个身子,担忧地轻抚哥哥的脸颊。
善逸瘫坐在地,还在小声抽泣,显然惊吓过度。
伊之助拄着刀,野猪头套歪斜,身上多了几道血口,嘴上却不肯服软
“跑、跑得真快!下次本大爷一定砍了他!”
悲鸣屿行冥缓缓起身,手中的念珠停止了转动,转向荒川肆与璃的方向,沉声道
“南无阿弥陀佛……令妹无恙,实乃大幸。那只鬼……力量与手段皆非同小可,且执念深重,此番退去,恐非了结。”
炼狱杏寿郎收敛了周身的火焰,大步走到炭治郎身边检查他的伤势,眉头紧锁
“伤得不轻!需要立刻处理!那只鬼的剑技……真是凌厉又诡异!”
他看向荒川肆
“荒川大哥,你认识他?”
富冈义勇无声地走到香奈惠附近,目光落在被香奈惠搀扶着、仍在微微颤抖的璃身上,又看向荒川肆紧绷的背影,沉默不语。
宇髄天元收起武器,挠了挠头
“啧,溜得真够‘华丽’的。不过……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铃音是谁?”
蝴蝶香奈惠没有立刻回答天元的问题。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搀扶的璃身上,也在自己丈夫那异常沉默、却气息骇人的背影上。
她能感觉到璃身体的冰冷和颤抖,不仅仅是力竭和伤势,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冲击与面对兄长的惶然。
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肆此刻平静外表下,是怎样惊涛骇浪般的心绪。
她轻轻拍了拍璃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安慰,然后抬眼,看向荒川肆的背影,柔声唤道
“肆……”
这一声轻唤,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荒川肆一直紧握日轮刀、指节泛白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随即又猛地握紧,发出“嘎吱”的轻响。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械。
当他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璃身上时,时间仿佛再次凝滞。
璃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决堤的趋势。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为破碎的几个字
“哥哥……我……”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我错了”,想说“让你担心了”,想说“我再也不跑了”……但所有的话,在触及荒川肆那双眼睛时,都哽住了。
那双总是平静、冰冷,偶尔对她流露出些许无奈或担忧的血色眼眸,此刻却像是暴风雪席卷后的荒原,充斥着太多她看不懂、也不敢深究的情绪
有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后怕;有深沉如渊的、压抑着狂暴的愤怒;有无法言喻的疲惫;还有……一种近乎脆弱的、失而复得的庆幸,被死死压在冰层之下,只从眼底最深处泄露出一丝微光。
这复杂的目光比任何责骂都更让璃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躲到香奈惠身后,想要避开这令她窒息的对视。
但荒川肆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踏碎了两人之间无形的冰墙。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只没有持刀的手,动作有些僵硬,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向璃的脸颊。
璃瞪大了眼睛,忘记了躲闪,忘记了呼吸。
微凉却带着真实触感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又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她额角一道细小的、渗着血珠的擦伤。
那触碰极其轻柔,与之前他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杀意和冰冷气息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他的手指很冰,但璃却感觉被触碰的地方传来一阵灼热。
荒川肆的目光随着指尖的移动,将她脸上的每一处污迹、每一道伤痕都仔细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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