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下来，拉住景隆帝的手：“父皇，儿臣在这儿。”

景隆帝看着他，点了点头。

太子转过头，看着胡太医：“太医，父皇的病，能不能治？”

胡太医说：“回殿下，中风之症，只能慢慢调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太子问：“那要多久？”

胡太医说：“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这期间，皇上不能操劳，得静养。”

太子点了点头，站起来，对皇后说：“母后，您先回去歇着。儿臣在这儿守着。”

皇后摇了摇头：“我不走。我在这儿陪着你父皇。”

太子没再劝。

从那天起，太子就住在了乾清宫。

他在乾清宫偏殿设了一张床，日夜守着景隆帝。

喂药、喂饭、擦身、翻身，都是他亲手做。

皇后也在乾清宫守着，但太子怕她累着，让她回坤宁宫歇着。

皇后不肯，太子劝了好几回，她才答应白天在乾清宫，晚上回坤宁宫。

朝政暂时由太子监国。

每天早朝，太子坐在御座旁边的椅子上，听大臣们奏事。

张阁老、李光祖、林焱等人辅佐，帮着处理朝政。

林焱每天早朝都去。

他站在武将那一列，听着大臣们奏事，有时候太子会问他几句，他就站出来说。

散朝后，他还要去工部。

这天散朝后，太子把林焱叫到了乾清宫偏殿。

太子坐在椅子上，脸色有点白。

这些天他日夜守着景隆帝，没怎么睡觉，人也瘦了一圈。

林焱走进去，行了个礼：“大哥，您找我？”

太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林焱坐下来。

太子看着他，说：“父皇的病，你也看见了。太医说，至少得养半年。现在，朝中的事，得靠你们几个撑着。”

林焱说：“大哥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太子点了点头：“张阁老稳重，李光祖严厉，你务实......有你们在，朝中出不了大乱子。”

林焱说：“大哥过奖了。我们只是做分内的事。”

太子说顿了顿，说，“泰王那边，你盯着点。他的禁足几年前已经解封了，现在他手下那帮人又聚集在了一起，包括之前清算没死绝的人。父皇病倒的消息传出去，他们说不定会有什么动作。”

林焱说：“大哥放心，我已经让人盯着了。”

太子点了点头：“那就好。”

林焱从乾清宫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

景隆帝这一病，朝中的事就更复杂了。

太子监国，泰王和那几个已经成年的皇子王爷那边肯定不会消停。

他得小心，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他快步往外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回到驸马府，安宁正在正厅里等着他。

她看见林焱进来，问：“父皇怎么样了？”

林焱说：“还是老样子。左边身子动不了，说话也不太清楚。太医说慢慢养，能恢复一些。”

安宁的眼眶红了：“母后呢？她还好吧？”

林焱说：“皇后娘娘白天在乾清宫守着，晚上回坤宁宫。她身子还好，就是心里头难受。”

安宁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焱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你别担心。父皇会好起来的。”

安宁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知道。我就是心疼父皇。”

林焱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康儿从后院跑进来，看见安宁靠在他爹肩上，站住了。

他看着林焱，问：“爹，娘怎么了？”

林焱说：“你娘没事。你去书房练字吧。”

康儿点了点头，又跑了。

安宁直起身，擦了擦眼睛：“我去看看康儿。”

林焱说：“你去吧。”

安宁站起来，往后院走。

林焱一个人坐在正厅里，发了一会儿呆。

他想起景隆帝病倒那天，太子和安宁跪在榻前，拉住景隆帝的手，眼眶都红红的。

安宁她爹病了，她肯定难受。

太子也难受，可他还得撑着，还得监国，还得处理朝政。

林焱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

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书房。

铺开纸，磨好墨，提起笔，他给方运写信。

“方兄，见信好。皇上病了，太医说是中风。太子殿下日夜在乾清宫侍疾，朝政暂时由太子监国。朝中还算安稳，你别惦记。你在地方上好好当差，别分心。有什么事，写信来。林焱。”

写完了，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让来福送去驿站。

然后他吹了灯，回了后院。

安宁已经睡了，康儿睡在她旁边，母子俩挨在一起，呼吸轻轻的。

林焱轻轻躺下来，看着他们，心里头想着，不管朝中怎么变，他得护住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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