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人看着孩子们互相夹菜,都笑了。
周氏说:“这些孩子,真懂事。”
安宁说:“是啊。康儿在家就老让着妹妹,娇娇吃什么他都先让。”
娇娇说:“哥哥最好了。”
康儿笑了,摸了摸娇娇的头。
酒过三巡,王启年喝得脸红扑扑的,话更多了。
他端着酒杯,走到康儿面前:“康儿,叔叔敬你一杯。你中了案首,叔叔替你高兴。”
康儿连忙站起来,端起茶杯:“王叔叔,我以茶代酒,敬您。”
王启年说:“行。茶也行。心意到了就行。”
两个人碰了杯,康儿喝了一口茶,王启年一饮而尽。
王启年又走到知远面前:“知远,叔叔也敬你一杯。你也是案首,跟你爹当年一样有出息。”
知远站起来,端起茶杯:“多谢王叔叔。”
两个人也碰了杯。
王启年回到座位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对林焱说:“林兄,你说,咱们几个,从书院到现在,多少年了?”
林焱想了想,说:“十几年了。”
王启年说:“十几年。一转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
陈景然说:“是啊。时间过得快。”
林焱看着康儿,又看了看知远,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对康儿说:“康儿,你过来。”
康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林焱说:“你这次考得不错。但爹要告诉你,考中案首,只是开始。以后的路还长,不能松懈。”
康儿说:“爹,儿子记住了。”
林焱又说:“还有,你陈叔叔、王叔叔,这些年对咱们家的好,你都要记着。以后你出息了,不能忘了他们”
康儿说:“儿子记住了。”
陈景然在旁边说:“别说这些。孩子们还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王启年也说:“就是。康儿,你别听你爹的。你该玩就玩,该读书就读书。叔叔们对你好,是应该的。你爹对我们也好啊。”
康儿看着他们,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退后一步,朝陈景然和王启年各鞠了一躬:“陈叔叔,王叔叔,多谢你们这些年对康儿的关照。”
陈景然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这孩子,懂事!”
王启年站起来,拍了拍康儿的肩膀:“好孩子。叔叔没白疼你。”
晚宴散了,瑞儿、陈景然一家和王启年一家告辞。
林焱和安宁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的马车走远,才转身回来。
康儿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圆又大,照得地上白晃晃的。
娇娇从屋里跑出来,拉着康儿的手:“哥哥,你陪我玩。”
康儿说:“好。你想玩什么?”
娇娇想了想,说:“你给我讲故事。”
康儿说:“好。”
他牵着娇娇的手,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给她讲他在华亭的事。
娇娇听得入了神,眼睛亮亮的。
...
八月里的天,虽说已经立了秋,可白天日头一晒,还是热烘烘的。
自打晚宴那晚过后,驸马府里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林焱每日去工部当差,回来后就在书房里忙格物所的事。
康儿歇了两天,就重又拿起书本来读。
他虽说县试、院试都考了头名,但心里头清楚,这仅仅是开始,后头还有乡试、会试,路还长着。
这天傍晚,林焱从工部回来,换了身家常的靛蓝袍子,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康儿从书房里出来,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肩膀。
林焱走过去,问道:“康儿,怎么了?”
康儿见是他爹,放下手,说:“爹,没事。就是坐了一天,脖子有点僵。”
林焱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
康儿长高了,可还是跟以前一样,瘦瘦的,肩也窄,看着文文弱弱的。他想了想,开口说:“康儿,爹想跟你说件事。”
康儿看着他爹:“爹,您说。”
林焱说:“你读书的事,爹不操心。县试、院试你都考得好,这说明你功夫下到了。可爹觉得,光读书还不够。”
康儿问:“您的意思是?”
“身子骨要紧。”林焱说,“你才十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闷在屋里看书,不活动活动,往后身子怕是要吃亏。你看你陈叔叔,如今在翰林院忙得脚不沾地,可他还天天早起打一套拳。咱们家,不能光出文弱书生。”
康儿笑了,说:“爹,您是想让我学武?”
林焱也笑了,说:“骑马、射箭、强身健体,不是让你上阵打仗。习武不光能练出一副好身板,还能磨磨性子。你往后要是当了官,遇上难事,不光得动脑子,也得有股子韧劲。这韧劲,一半靠读书,一半靠练出来的。”
康儿听了,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说:“爹,您说得有道理。儿子愿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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