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石榴树下，一时都没有说话，只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知远看见她手里那本书的封面，是一本《水经注》。

他开口问：“王姑娘喜欢看地理志？”

姑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书：“嗯，闲来无事翻翻。陈公子也看这类书？”

知远说：“看过一些，没王姑娘看得细。”

姑娘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无非是各自看了些什么书、平时做些什么消遣。

说话的时候，姑娘话不多，但答得利落，偶尔也会主动问一两句。

知远答得不快不慢，句句落在实处。

墙角那棵石榴树偶尔被风吹落两片花瓣，飘在青石地上，安安静静的。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知远告辞。

姑娘送他到月亮门口，微微屈膝：“陈公子慢走。”

知远还了礼：“王姑娘留步。”

回到前厅，王大人正坐在那儿喝茶。

陈景然坐在旁边，见他回来，没有多问。

知远在椅子上坐下，王大人放下茶碗：“见过了？”

知远说：“见过了。”

王大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从王家出来上了马车，陈景然才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知远想了想，说：“她话不多，但说话有分寸。看她手里那本书，也是个喜欢读书的。”

陈景然没有再追问，车帘放下，马车辘辘地往家走。

王家那边，孙女回到自己屋里，在窗前坐下。

丫鬟端了茶进来，低声问她：“姑娘，那位陈公子怎么样？”

姑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挺好的。”

丫鬟听了，没有再多问。

两家把日子定了下来，就在那年十月十六。

陈府上下开始忙碌起来。

陈景然请人合了八字，王大人那边也回了礼，两家交换了聘书，一来一往，礼数周全。

知远还是每天早上去都察院当差，傍晚回来的时候会去书房坐一会儿，翻翻书。

有时候他路过后院，看见王婉贞正指挥人清理库房，把一些旧家具搬出来，说要腾出地方放新打的家具。

他也不过去帮忙，就远远看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开。

六月里，京城下了几场雨，天气渐渐热起来了。

陈府的聘礼已经备齐了，装了十几口大箱子，箱子外面包着红绸，扎着红花，整整齐齐码在库房里。

王婉贞亲自去库房看了一回，确认聘礼一样不少，才放心回屋。

礼部尚书王大人家那边，王姑娘的嫁妆也在备着。

王夫人亲自盯着，从绸缎到首饰，从箱笼到被褥，一样一样地挑、一样一样地收。

王姑娘有时候从自己屋里出来，坐在廊下看母亲忙，也不多说话。

王夫人回头看见她，招手让她过去：“你看看这匹料子，做嫁衣够不够好看？”

王姑娘走过去看了看，摸了一下料子：“够了。”

七月里，各家的亲事都在稳步推进。

京城的天热得人不想动，但该做的事一样没有落下。

陈府上上下下都忙着筹备知远的婚事，王婉贞每天一大早就起来，拿着单子核对各项准备。

知远下了衙回家，有时候能听见母亲在后院指挥人搬东西的声音，也不过去，只站在廊下听一会儿，然后转身回自己屋里去。

八月十五中秋节，驸马府摆了家宴。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得正盛，花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一家人在院子里摆了圆桌，围坐着吃月饼看月亮。

康儿带着沈月华来了，两人并肩坐着，偶尔低头说两句话。

娇娇坐在沈月华旁边，她拉着沈月华的袖子：“嫂子，下个月陈叔叔家办喜事，咱们到时候早点去。”

沈月华说：“好，咱们一起去。”

月光明晃晃的，照得院子里的石桌石凳都泛着白光。

一家人坐在那儿，慢慢吃着喝着说着话，夜风带着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吹过来，吹得灯笼里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陈府那边，八月十五也摆了家宴。

知远坐在桌边，陈景然坐在上首，王婉贞坐在旁边。

知礼坐在对面，他已经比去年又长高了一些，正拿着筷子夹一块月饼。

吃完饭，知远回自己屋里坐了一会儿，桌上的油灯还亮着。

转眼到了九月，离知远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府里的红灯笼已经挂上了，门楣上的喜联也贴好了。

陈府上下都忙着筹备知远的婚事，王婉贞每天拿着单子核对各项准备，确认请柬、酒席、花轿、迎亲队伍都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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