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远每天照常去都察院当差，傍晚回来的时候会在正厅坐一会儿。

新媳妇住在东边的厢房，每天早起给祖父、祖母、婆婆请安，然后回自己屋里做针线、看书。

偶尔在院子里碰见知远，两个人会说几句话，声音不大，说的也都不是什么要紧事。

日子长了，也就渐渐熟了。

...

陈家的日子继续过着，知远在都察院的差事也稳当，每天早出晚归。

入冬以后，京城陆续下了两场雪。

驸马府院子里的桂花树落光了叶子，枝丫上积着薄薄一层雪，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有一天下午，王启年裹着一件厚棉袍来了驸马府。

他在正厅里坐下，接过热茶喝了一口，开门见山地说：“林兄，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林焱坐在他对面：“什么事？”

王启年放下茶碗：“家宝的亲事定了，婚期在明年正月。囡囡的事，我也想早点定下来。这几天我琢磨了一下，觉得方运家知行那孩子挺好的。”

林焱愣了一下：“知行？方兄的大儿子？”

王启年说：“对。知行今年十六，囡囡十五，年纪正合适。那孩子我见过好几回，性子稳当，跟他爹年轻时一个样，话不多，但做事踏实。囡囡也是安安静静的性子，两个人处在一起，正好合适。”

林焱想了想：“方兄那边，你跟他说过没有？”

王启年说：“还没正式提，我今天先来问问你的意思。你觉得这事行不行？”

林焱说：“我觉得行。方兄那人你也知道，他看人准。知行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人品错不了。不过你得当面跟方兄说，这是两家的事。”

王启年点了点头：“那改天我去方府一趟。”

过了几天，王启年去了方运家。

方运正在书房里看公文，听门房说王启年来了，放下笔站起来迎到门口。

两人进了书房坐下，王启年开门见山把来意说了：“方兄，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我家囡囡，今年十五了。我想给她找一门合适的亲事，挑来挑去，觉得你家知行这孩子不错。稳重，踏实，跟囡囡性子也合。你看这事行不行？”

方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马上回答，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知行这孩子，性子随我，话少，但做事有分寸。你家囡囡，我也见过几回，确实是个文静的姑娘。不过这事得先问问两个孩子的意思。他们要是都愿意，我没意见。”

王启年说：“应该的。他们要是愿意，改日让两个孩子见一面。”

方运点了点头：“好。”

王启年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半盏茶，才起身告辞。

方运送他到门口，回到书房坐下来，把茶碗里的剩茶喝完，叫来管家：“去把知行叫来。”

不一会儿，知行从自己屋里过来了，在父亲对面坐下。

方运看着他，把王启年今天来的意思说了一遍。

知行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方运也不催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知行开口了：“爹，王家的囡囡，她话不多，挺安静，我觉得挺好的。”

方运放下茶碗：“那行。过几天安排你们见一面。”

知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回自己屋里去了。

过了几天，两家人安排了一回相看。

地点定在驸马府后花园，安宁帮着张罗的，说驸马府花园大，清静，说话方便。

那天下午，王启年带着囡囡先到了。

囡囡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了一对银丁香耳坠，安安静静地站在她娘身边。

她看见方知行从月亮门那边走过来，微微低下了头。

方知行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袍子，走到跟前，规规矩矩地朝王启年和张婉清行了个礼：“王叔，婶子。”

又朝囡囡点了点头：“囡囡妹妹。”

王启年笑着说：“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走走，说说话。我们大人坐这边喝茶。”

他说着拉着张婉清往廊下走，在石桌旁坐下了，端起茶碗，远远看着。

后花园里只剩下囡囡和知行两个人。

囡囡站在一棵桂花树下，手指头轻轻捻着袖口的花边。

知行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

风从园子那头吹过来，吹得竹叶沙沙响。

还是知行先开口：“囡囡妹妹，平时喜欢做什么？”

囡囡说：“在家看看书，做做针线。你呢？”

知行说：“看书，写文章，偶尔跟我爹去城外走走。”

囡囡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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