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然跟玛丽女皇两人收拾妥当，又对着水面照了照。
确认没什么破绽，才一前一后走出巷子。
夕阳只剩最后一点边！
天，暗得很快……
栈桥上点起了风灯，暖黄的光晃悠悠的。
顾然走在前面，玛丽低着头跟在身后。
像极了……随处可见的神官与随行修女！
栈桥入口，两个银甲守卫拦着路。
挨个检查铭牌……
前面几个圣职者都顺利过去了，没怎么盘问。
轮到顾然的时候。
守卫拿起铜牌扫了一眼，又抬眼打量他：“面生得很……哪个教区的？”
顾然闻言，梳理了一下自己跟玛丽这两人顶替的身份后。
将声音压得很低：“西区教区的，临时调过来帮忙！”
“这批孩子数量多，人手不够……”
守卫盯着顾然看了两秒，目光扫过他胸口的圣光胸章：“进去吧！”
“船马上起航了……”
顾然微微颔首。
没说话，带着玛丽径直走上栈桥。
木板被踩得咚咚响。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浓重的海腥味！
还有一丝，淡淡的药味……
越靠近船身，那股药味越明显。
不是草药的苦香，是种甜腻腻的。
让人发闷的味道！
登船的舷梯很宽。
两侧站着银甲卫兵，面无表情。
顾然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走上甲板。
踏上甲板的瞬间，玛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太静了……
按说船上载着那么多婴孩，本该有哭闹声！
可偌大一艘船，除了水手的吆喝声，神官的脚步声。
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诡异！
甲板上，也很干净。
几个白袍神官捧着箱子，匆匆往船舱走！
没人说话，连脚步都放得很轻。
像是，怕吵醒什么……
“我们去哪？” 玛丽小声问，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顾然目光扫过甲板各处。
船头有了望台，船尾是舵手室！
两侧，是水手舱和卫兵室……
“先找低级圣职者的统舱！”
顾然低声说着，脚步没停。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
船舱里点着鲸油灯，光线昏黄……
墙壁刷成了白色，挂着圣庭的圣光挂画。
那股甜腻的药味，在这里更浓了！
走廊很长……
两侧都是门，有的关着，有的虚掩着。
时不时有修女捧着托盘走过，脚步很轻！
顾然看准一个没人的房间，推门进去……
是间统舱，摆着四张上下铺。
床上，放着统一的白袍和被褥。
没人！
两人闪身进去，带上门。
玛丽才松了口气……
她靠在门板上，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好险！”
“刚才那守卫盯着我看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顾然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岸边的灯火越来越远，船已经起航了！
他转过身，背靠在窗沿上：“这艘船，有点诡异……”
“你也发现了？” 玛丽的眉头深深皱起，“没有孩子的哭声……”
顾然点头：“刚才走廊里过去的修女，托盘上放着药剂！”
“那些孩子，应该是被喂了药……”
玛丽脸色白了白：“他们给刚出生的婴儿喂药？”
“不怕出什么问题么……”
顾然没说话。
能把孩童当货物运送的势力，哪里会在意这些？
他心里这样想着，但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顿了顿，顾然转移了话题：“船上有高手……刚才上船的时候，我的见闻色捕捉到了两道四阶以上的气息！”
“还有一道气息，我看不透……”
玛丽心里一紧，连顾然都看不透。
那至少是五阶……
“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顾然反问了一句，“等到了梵蒂冈外港，找机会下船……”
他的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
而且是朝他们这边来的……
顾然眼神一凛，对玛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迅速坐到床边，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本圣典。
装模作样地翻着！
敲门声，紧接着响起。
咚咚两声……
“科林神官，艾莎修女！”
外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板……
“大神官吩咐，夜间育婴舱需要人手轮值！”
“你们两个，跟我来……”
玛丽指尖一紧，抬头看向顾然。
顾然神色不变。
合上圣典，站起身：“来了！”
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神父模样的中年男人，脸色严肃！
手里，拿着一本名册……
看到顾然跟玛丽两人，他催促了一句：“手脚麻利点！”
“是！”顾然微微低头。
两人跟在神父身后，沿着走廊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药味越重！
甜腻得让人头晕……
走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神父停下脚步，掏出钥匙开门！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门，开了……
里面的景象，让玛丽瞬间攥紧了拳头。
偌大的舱室里，一排排木制摇篮，整齐地排列着。
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头……
而且每个摇篮里，都躺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全都闭着眼睛……小脸苍白！
呼吸，轻得几乎捕捉不到……
几个老修女坐在摇篮中间，手里拿着银质小勺。
挨个给孩子喂药。
动作机械，面无表情！
整个舱室里，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
没有一声啼哭，像一座安静的坟墓……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负责后半夜的值守！”中年神父的声音清冷，没什么温度，“每两个时辰巡查一次，记录孩子的状态……”
“死了的，就扔去海里！”
“别弄脏了舱室……”
听到这话，玛丽猛地抬头：“扔去海里？”
她这话一出口！
顾然就知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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