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婆子搓着手,眼巴巴的看着常亮,那样子,就是个普通的贪财的老婆子。
常亮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银子不大,约莫五两,白花花的,在烛火下闪着光。
“上房我们全要了。
后院我们也包了。
再上两壶热茶,你这野店里有什么热乎吃食?
都上些来。
后院儿里可养了鸡?
若是有,再炖两只鸡来,越快越好。”
“有有有!”
石婆子的眼睛更亮了,脸上的笑容深得像开了花。
她一把抓起那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飞快的揣进怀里,像是怕常亮反悔似的。
“俺家老大媳妇包的包子最是一绝,香得很!”
对着常亮这般自夸了一句,石婆子转身就往厨房跑,一边跑一边喊:“二郎,赶紧的,杀两只鸡!
老二媳妇,去后院烧水,给贵人上茶!
老大媳妇,先给贵人上两盘包子!”
因着石婆子这几句喊,让这清冷的大堂里,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常亮坐在李明远身侧,与李明远对视一眼后,目光就不时的扫过东边靠窗的那个中年男子。
这大堂里,除了石婆子一家之外,也就只有那中年男子,是唯一的好似也是过路人的客人模样。
【不知,这野店里,就这一个过路人?还是说,楼上也有人住?
他们......是敌还是友?】
常亮隐晦的再次瞥了一眼那中年男子,见他在低头喝茶,一口一口的抿,不急不慢。
突然,有个护卫走到常亮身后,弯腰,凑到常亮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头儿,东边桌上那个,我认出来了!
咱们在州城的时候,这人就在对面的绸缎铺子里盯过咱们!”
常亮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吴德贵哪里知道,自己个儿的这张脸,早就在“林家”护卫跟前儿暴露了,他仍旧老神在在的吃着那碟子落花生呢。
过了好一会儿,停好车马的护卫和石老头、石大郎一同走进了大堂,正好赶上石婆子和另一个从后厨走过来的妇人一起端着托盘,给李明远他们这两张桌子上包子。
而那个刚才站在柜台后头的年轻妇人,则是提着一壶热茶走了过来,这年轻妇人从柜台后头出来了,李明远等人就才发现,妇人的腹部高高隆起,看起来是快要生了!
石婆子放下那盘子包子,从怀孕的年轻妇人手里接过茶壶; 茶壶是粗瓷壶,壶嘴缺了一小块,茶水是深褐色的,冒着热气。
石婆子一边倒茶一边絮叨:“客官,这是今年的新茶,虽说比不上城里的好,可也不差。
你们快尝尝,暖暖身子。”
而这会子,李明远看着石婆子放下茶壶,就又从另一年轻妇人手上接过另一盘包子放到了桌子上; 这两盘子冒着热乎气儿的包子,一下子就令李明远想起来了“刘家野店”之中的——人|肉包子!
只是想一想,李明远就觉得反胃,有想要呕吐的冲动。
而坐在李明远身旁的常亮,这会子他端起茶碗,没有喝,只是闻了闻,然后看向了旁边的黑脸护卫。
黑脸护卫并不避讳人,直接从腰间摸出一根银针,探进茶水里,等了一会儿,抽出来,银针没有变色。
他又端起自己面前这碗茶,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品了品,就才咽下去。
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才对常亮点了点头。
常亮这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粗茶,有些涩,入口微苦,回味倒是有一丝甘甜。
他把茶碗放下,对石婆子说:“劳烦东家大火炖鸡,赶了一天的路,我们都饿了。”
石婆子对于黑脸护卫验毒的手段并未说什么,连解释都没有,反而是低下了头去。
倒是这会子听了常亮的话,石婆子猛的抬起头,一叠子的连连应声,转身就往后厨去了。
常亮没说假话,他们这一路奔波下来,又淋了雨,确实是又冷又饿又累。
这会子,看着桌上这两大盘,白胖白胖,冒着热气,面皮发得恰到好处,一个个圆滚滚的,挤在一起,看着就很是诱人的包子; 有几个护卫,哪怕没说话,手上也没动,但这喉头滚动,就跟着一个劲儿的在咽口水了。
“炭头!”
常亮喊了黑脸护卫一声,黑脸护卫,也就是外号“炭头”的护卫,就伸手上前,拿了一个包子到跟前儿,他撕开一个包子,凑近闻了闻——菘菜馅的,没有异味,内里还放了......荤油,应是猪油。
他又撕开另一盘中的一个包子,也是菘菜馅的,同样没有异味。
炭头就着撕开的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才对常亮点了点头。
常亮这才对众人说:“吃吧。”
这一幕验毒,被坐在东边靠窗桌子上的吴德贵看得一清二楚,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不由得嘀咕——【他们倒是谨慎,石婆子那迷药还能下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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