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湖畔,微风依旧带着湿润的水汽与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苏映的身影在空中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他正朝着方才感知中灵气剧烈爆发的核心区域迅速逼近,那里应当是郝严与那窃取灵泉泉珠之人交手的战场。可越是靠近,他心中的疑惑就越是浓重。
太安静了。
方才分明感知到两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在激烈碰撞,那余波甚至让数十里外的他都感到微微一惊。可现在,一切都平息了,平静得像是从未发生过战斗一般。
这不对劲。
苏映放缓了遁速,神识迅速向前方铺展。密林、山石、溪流……一切景物都在他神识扫过下纤毫毕现,可偏偏没有感知到任何人的气息,也没有战斗留下的明显痕迹。
“莫非郝严已经得手了?”
苏映心中念头飞转,很快否决了这个猜想,“不,不对。虽然我猜测那窃贼大概率也是一位元婴,但实力最多只在元婴初期,而且很有可能没什么深厚的背景。不然,此人就不会隐藏身形,直接凭实力光明正大地抢走泉珠就是了。”
“按照这种情况推测,那郝严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下一名同境元婴,应该没有可能……”
苏映越想越觉得古怪,随即停下飞遁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落向下方的密林。
他落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旁,脚踩在厚厚的腐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间光线昏暗,只有斑驳的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下,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小心无大错。”
苏映低语一声,收敛了全部气息,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树林融为一体。
他缓缓释放出神识,这一次不再是大范围横扫,而是化作无数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向感知中最后爆发灵力波动的方位。
一里、十里、二十里……
神识细丝如触角般延伸,一切细节都在苏映心中浮现。散乱的碎石、烧焦的草叶、地面上深深的沟壑……这些都是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战斗的证明。
可人呢?郝严和那窃贼都去了哪里?
霎时间,苏映心中警铃大作,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那窃贼的实力。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一股寒意陡然从脊椎骨窜起,直冲头顶!
那是一种来自生死边缘的本能预警,是他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后培养出的直觉。
没有任何犹豫,苏映身形猛地向左侧横移数丈之距!
几乎就在他动作的同一时间,一道诡异无比的剑光从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掠过。所过之处,虚空传出被撕裂的哀鸣,周围的树木在接触剑光的瞬间便化作飞灰。
苏映瞳孔骤缩。
这一剑太快,太隐蔽,直到剑光临身的前一瞬,他才有所察觉,若非那瞬间的本能反应,此刻的他不死也要重伤。
“什么人?竟敢偷袭本座,滚出来!”
苏映暴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压,如擂鼓般在密林中炸开,震得树叶簌簌落下,林中鸟兽惊散。
……
短暂的寂静后,不远处的几棵大树阴影处,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从中走出。来人一袭看似普通的青袍,面容年轻,眼神平静。
沈云溪对苏映能躲过自己蓄势已久的偷袭一击感到些许意外,轻轻“咦”了一声,随即感慨道:“反应倒是不慢,真不愧是元婴大修,感知力就是强大。”
面对沈云溪的这一记偷袭,换做任何一位金丹,都绝无可能避开。但元婴就是元婴,哪怕苏映只是元婴初期修士,也不是金丹可比的。
苏映眼神微眯,紧紧盯着走出的陌生修士,神识迅速扫了过去。下一瞬,他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紧接着便被一股荒谬和暴怒取代。
金丹?!
一个金丹境的小辈,也敢偷袭自己?还差点得手?!
“哼!”苏映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本座当是何方神圣,原来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金丹!隐匿功夫倒是不错,连本座都差点被你瞒过。但……就凭这点微末伎俩,也敢捋元婴虎须?当真是活腻了!”
他心中恼火之余,也升起一丝疑惑:“此人虽是金丹,但手段了得,应该就是那窃贼了。可单只有他一人,那郝严呢?”
即便刚刚已经见识过了沈云溪的手段,苏映也没敢往郝严已经被其斩杀方面考虑。
金丹逆伐元婴?修仙界并非没有这等惊世骇俗的传说,但基本都是借助逆天法宝、阵法地利,或者是因为对手状态奇差才最终得手。
郝严虽是剑修,攻强守弱,但也不至于被一个金丹修士所杀,何况时间如此之短。
沈云溪听到苏映那充满居高临下意味的话语,不由得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发现这些元婴修士,似乎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视元婴之下皆为蝼蚁。郝严如此,眼前这位绝锋谷的苏映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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