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李富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落寞,“大嫂,你……你可让我如何是好啊!”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悔意。她甚至开始后悔,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去找大嫂。如果她不那么热心,不那么急切,没有去大嫂房间,没有去泳池,没有听到更衣室里的那些声音,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就不必陷入这进退维谷的伦理困境。即便苏世玲以后偷人被别人撞见,被捅到父亲和大哥面前,那也与她李富真没有直接的关系,她最多到时候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苦苦求情,尽一份心力罢了。可是现在,阴差阳错,这副沉甸甸的、足以压垮好几个人的秘密,偏偏落到了她的手上,她成了那个唯一掌握真相、手握生杀大权的裁决者。是揭穿,让一切按照家族冷酷的法则运转下去?还是帮忙遮掩,将这个定时炸弹深埋心底,在刀尖上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平衡?无论哪种选择,对她来说都是残酷的煎熬。李富真站在窗前,久久无法抉择。
而在这座酒店的另一间房内,苏世玲正拖着疲软至极的身子,慢慢吞吞地从浴室里挪出来。说实话,她是真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恨不得直接躺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天荒地老。可运动后一身黏腻,浑身仿佛糊了一层薄浆,若是不洗干净,湿冷黏滑的触感搅得人根本无法入眠。所以她只能强撑着那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身子骨,摸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这才勉强将那股子不适冲掉大半。
将自己扔进松软的大床上,陷进雪白的被褥里,苏世玲闭上眼,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酥软得抬不起来。身体疲软到了极致,可灵魂却还在云端飘飘荡荡,不肯归位。脑子里翻来覆去,仍旧是之前在那间隐秘更衣室里迸发出的、足以令人彻底沉沦的画面。那些低沉暗哑的喘息,那些肌肤相贴的滚烫触感,那些被抛上云端又被狠狠拽回的失重感……想着想着,她的脸又不争气地烧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好猛……好强……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她将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呢喃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她苏世玲早就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自认对男女之事绝非一无所知。可今晚过后,她才发现自己过去的认知是多么浅薄可笑。苏晨那堪称恐怖的强悍体魄所带来的体验,野蛮的、不容抗拒的、足以碾碎一切矜持的冲击,让她第一次真正明白,原来一个女人所能获得的快乐,可以是这样一幅光景。那不是温吞如水的敷衍,而是摧枯拉朽的征服,是足以让人忘却所有身份与枷锁的纯粹的快乐。
叮铃铃——叮铃铃——就在她被那些画面搅得心烦意乱、似梦非醒之际,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将她从云端生生拽回了现实。她蹙着眉,本能地不想理会,把头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可那手机却像跟她较上了劲,锲而不舍地响个不停,吵得她不厌其烦。她只好叹了口气,强撑着酸软的腰肢坐起身,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姓名。这让苏世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个点了,谁会给她打电话?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慵懒和沙哑:“喂。”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声。只这两个字,便让苏世玲的身子微微一僵,那只捏着手机的指节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她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声音——是苏晨。
她方才还紧锁的眉头刹那舒展开来,一抹不知是恼是喜的笑意控制不住地浮上嘴角。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刚才的那份被打扰的不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娇嗔的慌乱:“你……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只有这一次,只是一次误会!今天过后,我们……我们就别再联系了!”在更衣室最激烈的那段间隙,在理智短暂回笼的片刻,她曾喘息着对苏晨说出了这样的话。一次美丽的意外,过去便过去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只当梦一场——这是她给自己找的台阶,也是她试图挽救的最后一丝体面。
电话那头,苏晨却低低地哼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让她心底发慌的笃定和漫不经心:“我可没答应过你。”
“你……!”苏世玲一时语塞,又气又喜,气的是这男人根本不守诺言,完全无视她的约定;可喜的,却恰恰也是他这不守诺言。他若真的规规矩矩地断了联系,她大约是能守住所谓的体面,可心底那份被撩拨起来的空落落的失落感,怕是更要将她吞没。这种矛盾到极点的心情,让她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说不出来,只得咬着嘴唇,将滚烫的脸颊又埋进被子里。
“好了,别纠结这件事了。”苏晨似乎能隔着电话线想象出她此刻窘迫的模样,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关切,“身体怎么样,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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