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把手电筒往脚下照!别往旁边看!”
李宝田在前面喊,手里的柴刀“咔嚓”一声砍断一根横在路上的树枝,“踩稳了再走,泥里有石头,别崴脚!”
队伍走得很慢,尤其是到了一段坡度很陡的地方,几乎是手脚并用往上爬。
刘江在后面扶着一个老奶奶,老奶奶年纪大了,腿没劲,每爬一步都要喘半天。
“奶奶,您要是累了,就靠在我身上歇会儿。”
刘江喘着气说,额头上的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不用不用,”老奶奶摆了摆手,“我能行,别耽误大家赶路。”
她从怀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刘江手里,“孩子,你也累了,吃颗糖补补力气。”
刘江看着手里的水果糖,糖纸都被雨水泡软了,心里一暖,连忙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
就在这时,队伍中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啊!我的脚!”
众人回头一看,是村里的张媳妇,她怀里抱着刚满一岁的孩子,脚下一滑,身体往悬崖边倒去。
旁边的人想拉都没拉住,眼看就要掉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刘江从后面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张媳妇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抠住旁边的岩石缝,指甲都崩裂了,渗出血来。
“抓紧我!别松手!”刘江嘶吼着,身体被拉得向后倾斜,脚下的泥土开始往下掉。
彭东也赶了过来,一把抱住刘江的腰,大喊:“快来人帮忙!”旁边几个青壮年立刻冲过来,有的拉彭东,有的扶张媳妇,好不容易才把人拉了上来。
张媳妇吓得脸色惨白,怀里的孩子“哇”地哭了起来。
她抱着孩子,对着刘江连连磕头:“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娘俩的命!”
刘江摆了摆手,喘着粗气说:“别客气,赶紧起来,咱们继续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泥,疼得钻心,但他没吭声,只是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继续扶着老奶奶往前走。
刘猛走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既欣慰又沉重。
这些基层的小伙子,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关键时候真能顶上去。
但他知道,更大的危险还在后面——不仅是滑坡,还有那个隐藏在人群里的“钉子”。
他悄悄摸了摸怀里的卫星电话,这是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工具,必须保护好。
雨还在下,夜色越来越浓,手电筒的光芒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前面几步远的路。
队伍里的人都沉默着,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突然,刘猛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他心里一紧,赶紧走到旁边相对安全的地方,按下了接听键。
“山鹰,我是守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背景里有滋滋的电流声,“根据截获的零星通讯,对方可能已经察觉证据暴露,有灭口或破坏现场的意图。你们发现的遗骸是关键,必须确保安全转移。对方在当地的‘钉子’很可能混在受灾人群或救援队伍中,务必警惕。专案组外勤‘土拨鼠’已设法向你们靠近,他会识别你。over。”
刘猛的心脏猛地一沉。
内鬼就在身边?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队伍,每个人都低着头赶路,看不清表情,谁都有可能是那个“钉子”。
“明白。我们正在向高地转移。请求指示最终安全集结点。over。”
“收到。继续按计划转移至二号高地。‘土拨鼠’会与你们汇合。保持通讯畅通。小心‘钉子’。over。”
通话结束,刘猛把卫星电话重新藏好,手心全是汗。
他抬头看了看前面的队伍,李宝田还在前面带路,柴刀挥舞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里格外清晰;彭东正帮着一个妇女背孩子,嘴里还在说着什么,逗得孩子停止了哭闹。
这些人都是他熟悉的同事和乡亲,真的有人会是内鬼吗?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像是有一头巨兽在地下翻滚。
“不好!是余震!”李宝田大喊一声,“大家都蹲下!抓住旁边的树!”
众人连忙蹲下身子,紧紧抓住身边的树枝或岩石,身体随着地面的震动而摇晃。
山上的碎石“哗啦啦”地滚下来,砸在旁边的山沟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停下来,众人都吓得脸色惨白。
李宝田喘着气说:“不能再停了,得赶紧走,越往前越安全!”
队伍重新出发,没人再敢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队伍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缓坡,李宝田停下来:
“大家在这儿歇口气,喝点水,我清点一下人数。”
众人纷纷坐下来,拿出怀里的水和干粮,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刘猛也喝了口水,刚想和刘楚生商量接下来的路线,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从罗丁岩方向传来,仿佛天空都被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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